《骨涩》断南鸦

7、考试 天上的神明

　　翌日，洛橙成刚到学校就看见汤清溪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沓试卷。

　　“安静下来，同学们，文具都准备好了吧，开学的一个小测验，学校要求用今天一天的时间考一下，昨天通知过大家了，这里就不多说了。”

　　他发誓：这次一定要超过这个阮知夏，烦死了！抢我第一！必须赢！

　　第一门是语文，洛橙成真的不喜欢语文，最讨厌背书，没拿到校第一也是因为语文比阮知夏低了2分。

　　但洛橙成不敢疏忽，认认真真耐着性子仔细看，没想到阮知夏这个魔鬼，自己作文才写一半，他已经写完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甘心！洛橙成在心里狂吼。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提高速度，反而更加细致，细节决定胜负！

　　速度拼不了，准确率还是能拼一拼的。

　　阮知夏检查时用余光偷看洛橙成，应该是有些急了，他在心里暗笑。

　　第二门数学就好多了，洛橙成用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写完了，写完时阮知夏还有半面。

　　洛橙成从来不提前交卷，他会检查，一直检查到交卷。他深知自己粗心，很多细节可能会出错，就用剩余时间反复检验，这让他数学几乎次次满分。

　　理综和英语就更是他的强项了，一般理综扣分在三分内，英语在五分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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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知夏其实一直瞥着洛橙成，侧头就可以看见少年修长的右手手托着下巴，左手写题，带着些不经意和拽酷，皮肤光滑，睫毛很长，眼睛很大，像深海里的珍珠。

　　当然这是他在写完试卷后偷偷观察的，他的数学不是很好，多的时候可能要扣15分，少的时候可能满分，跌宕起伏，不过其余的科目应该都和洛橙成差不多。

　　他深知自己算比较聪明的，但很多东西都是被逼出来的，爸妈的严厉和控制欲让他到现在都不能明确的知道童年是什么。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别人，他不知道没有任何争吵的家庭长什么样，不知道真正的开心是什么样，也不知道真正的童年是什么样。
　　***
　　照林有深的话来说，霖城一中有时候还是有点良心的。

　　就像今天，考了一天试，晚上还要下雨，学校决定不上晚自习了。

　　其实还有一件更没良心的事，老师一共发了五张破纸。

　　“卧槽尼玛！还不如上晚自习呢！卧槽！！！”白羽宁大叫。

　　此刻就衬托的林有深十分平淡，其实不是平淡，是气傻了。

　　“我明天早上带来给你们抄？”洛橙成笑着问。

　　“不行！作为一名实验班的学子”白羽宁假装正经，“应起到带头作用。”他看了一眼林有深。

　　“对，所以我们决定偷偷抄！”林有深义正言辞地说。

　　“噗，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们出息了呢。白羽宁你周五还要请我们吃饭呢！”洛橙成眼睛笑的弯起来，脸像一个小肉包，让人忍不住想捏，“你们自己回去写一点，不然来不及，懂？不会的题空着。”

　　然后他走到阮知夏身边，调皮的挑了挑眉：“怎么样？能超过我吗？”

　　“不知道，没对答案。”

　　其实阮知夏知道高一期末考的比洛橙成高纯属意外，他其实成绩没洛橙成好。他也希望小朋友可以考第一。

　　但是，有些由于一些事情，让他害怕。

　　洛橙成两胳膊分别勾着林有深和白羽宁的脖子准备往教室外走：“我们先走了哈！明儿见。”

　　“洛橙成，等一下。”阮知夏平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可以加一个好友么？QQ微信都可以。”

　　洛橙成收回手，和白羽宁和林有深道了别，让他们先走。

　　他转过头看向阮知夏。

　　他突然想到要问阮知夏那个雨天的事情我，加上好像更方便。他一挑眉，决定逗逗阮知夏，他笑道：“学神要我好友干什么？我好友一般不随便给人的。”

　　阮知夏认真道：“同学为什么不行？”

　　洛橙成一勾唇角：“如果普通同学能加，那我天天净给别人写QQ号了。你说是吧？
　　要不阮学神和我交个朋友怎么样？嗯？”

　　阮知夏心想这个洛橙成怎么净干这些让自己冲动的事儿？这是你逼我的。

　　“行。”

　　洛橙成一愣，答应的居然这么爽快，看来是真想加啊。他掏出手机：“我没有微信，这是QQ。”他指尖点了点主页上那排数字。

　　“加了，同意下。”阮知夏抬起眼皮。

　　“好了，再见，学神。”洛橙成眉眼弯弯，朝他挥了挥手。

　　阮知夏心头一软。他其实……不只想和洛橙成做朋友。

　　随后自嘲的勾了下嘴角，自己真是越来越贪心了啊。
　　***
　　今天家里只有顾眠茹一个人，得知洛橙成不用上晚自习后，亲自下厨。

　　顾眠茹烧的菜很好吃，其实家里是有做饭的阿姨的，顾眠茹自己做第一是因为喜欢研究吃的，第二就是洛橙成嘴很叼。

　　叼到什么程度呢？太辣不吃，香菜、从末不吃，芹菜炒的脆就吃，不脆不吃，西红柿有皮不吃，太酸不吃，太甜也不吃……这些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洛橙成不喜欢吃不会说，会直接不吃，这导致洛橙成比较瘦，但男孩子天生爱玩好动，这就使洛橙成身高腿长，穿衣显瘦，但是不至于单薄。

　　虽然几百平的别墅只有两个人，但依旧有一种温馨的氛围，暖黄的灯光晕出一层层柔和的光晕，显尽顾眠茹的温柔。

　　两人边吃边聊。洛橙成吃得眼睛发亮，两个腮帮鼓鼓的，就这样了还不忘夸：“妈，你是不是背着我当米其林大厨，太好吃了，我们学校那个食堂，不仅刷饭卡贵死了，还难吃到爆！就第一窗口的饭好吃，还要排好长的队，不知道这个学期又要瘦多少。”

　　顾眠茹温柔一笑：“那周末给你做一天三顿？怎么样？你妈我够不够义气！”

　　“好好好！”洛橙成点了点头，“妈，我吃完了，辛苦你啦！我还有五张试卷要写，先上楼啦。”洛橙成抱了一下顾眠茹。

　　其实三张破纸也就两个小时就能搞定，最主要的目的是要问一问某个人撒谎的原因。

　　阮知夏没给洛橙成发信息，目前为止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我们已经成功添加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啦～

　　洛橙成看了一眼阮知夏的主页，空空如也，昵称只有一个夏，头像是一片空白。

　　orange:阮知夏同学，你撒谎了。

　　洛橙成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对面秒回。

　　夏：？

　　orange:我们见过的对吧？

　　夏：。
　　orange:你不会打字么？

　　夏：会。

　　orange:我们见过的，你撒谎了。

　　夏：可能不记得了。

　　洛橙成看着他惜字如金的模样，气笑了，我们好像不至于这么生疏吧？？？

　　orange:我傻么？

　　夏：嗯。

　　我去你大爷阮知夏！算我嘴欠！

　　orange:我勒个仙人板板！你那天看我一次愣一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网卡了呢！要不要找人帮你修修2G网？

　　orange: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么，阮学神^ ^

　　orange:你那天是不是迷路了，然后去了一个人家里，那就是我们家，懂？

　　阮知夏不回消息，洛橙成肺要气炸了，怎么问个话这么吃力，这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么？！

　　一小时后，洛橙成手机一震。

　　夏：懂了。

　　至于为什么过了一个小时才回，是因为叶琴在监控里监视了一个小时。

　　叶琴一般没时间看回放，但只要工作一闲下来就开始看监控，看到阮知夏看手机还会提醒，说提醒其实是好听的，说难听的就叫威胁。

　　阮知夏尝试把监控盖起来，可是他根本不知道监控藏在哪里，叶琴说话的那个监控只是其中之一。

　　况且就算盖了也会被打。

　　回完消息的阮知夏有些窒息，真正的窒息，医生说这个叫躯体化。

　　这个东西总是很突然就会犯，有时候突然一阵心悸，又或者是呕吐，再或者别的什么。

　　手已经开始抖了，胃里翻江倒海，他呼吸急促，几乎站不稳了。

　　跌跌撞撞到床头拿了药，还没打开就一阵干呕，他紧紧攥着药，手还在抖，越来越厉害，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冲进厕所，本来晚上就没吃饭。

　　他没钱，阮文和叶琴从来不给他钱，这个病是初三的时候一个朋友带他去查的，医药费是朋友帮忙垫付的，后来他偷偷把爷爷在出生时给他买的金锁和金手镯买了，才把钱还给同学，自己勉强维持医药费。

　　痛苦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胃里泛着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恨死了！他真的恨死阮文和叶琴了！恨之入骨！

　　阮知夏瘫坐在卫生间冰冷的瓷砖上，强迫着手抖的轻一些，倒出两片药，干咽下去。

　　苦，太苦了，如果死了就好了，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然后又这么对我呢？死了就好了……但是，还有他……阮知夏在痛苦的记忆里挣扎。

　　还有他……我不能死，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张笑脸，少年笑的灿烂，但不是对他笑的，是他偷偷翘课在学校操场栏杆外看到的，当天回去就被打了，不过他觉得值得。洛橙成当时进了一个三分球，露出了一个举重若轻、玩世不恭的笑。

　　想到这儿，阮知夏不禁勾起嘴角，自嘲似的，那是他永远露不出的笑。

　　少年的朝气的是藏不住的。

　　黑暗让一切黯然失色，唯有你永远站在光下。

　　天上的神明也不过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