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涩》断南鸦

9、虾仁儿 他们还是成

　　洛橙成的手磕在桌子上，疼的皱了一下眉。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把手放过去了，他就是不想让阮知夏伤害他自己，好像他……会心疼。

　　阮知夏瞳孔骤的放大，新鲜空气卷入肺里，颤抖渐渐平息，他闻到了熟悉的橙子香，脸靠在洛橙成肩上，感受着原本不该不属于他的温暖。

　　“阮知夏，你没事儿吧？”汤清溪显然是被吓着了，美丽娇俏的脸上不知何时沾上了慌张无措的神情。

　　洛橙成松开了他，皱着眉对汤清溪说：“汤老师，您能不能批一个这一早上的假，我带他去看看。”

　　汤清溪立刻点了点头，急忙离开签了两张请假条：“我马上通知你们家长，你们快去快回。”

　　洛橙成干笑了一声：“不用了，我们自己就行。谢谢老师，如果一定要告知家长就告诉我家长就行了。不必要的话还是不要告诉，阮知夏爸妈和我爸妈都比较忙。”

　　“阮知夏，走了。”洛橙成走到门前，插着兜，一副闲散模样，但脸上透露着一丝烦躁，根本不像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学生，像一个可以抗住所有事情的大人。

　　“哦。”阮知夏低着头。

　　***
　　洛橙成大概猜到阮知夏的情况了，但什么都没问。

　　一直沉默到校门口，洛橙成挥手拦下了辆出租车，在车上他收起自己的情绪。

　　“虾仁儿，不要伤心啦。”洛橙成在阮知夏耳边耳语，热气喷洒在他的耳畔，随后眉眼一弯，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这个叫法谁教你的？”阮知夏觉得好笑，又有些可爱。

　　“我本来想叫你夏神来着，嘴瓢了，但你别说好像好挺好听的。”洛橙成眨了眨眼。

　　阮知夏沉溺于其中，在心里默默勾勒出洛橙成的明眸笑靥，他真想把他捧在手心里，成为自己荒野中的第一抹绿意，成为独属于自己的那朵玫瑰。

　　但这样是自私的。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阮知夏看着他说：“那以后就都这样叫吧。”

　　洛橙成感觉自己好像对阮知夏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愫，很难描述，很奇怪。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刚刚的事他其实被吓的不轻，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和阮知夏认识了好久好久，就像没有分开过一样，这么多年都是一起走过来的，他们好像见过很多很多回。

　　自从想起那个雨夜，洛橙成就更加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阮知夏，他觉得自己和阮知夏是有缘的，还有因为阮知夏长的真的很顶啊！！！同时也更加想了解着些年的事情，是好奇，也是关心。

　　他知道这个叫抑郁症躯体化，那个六岁的小哭包为什么会这样，他无从得知。

　　一股难以言说的痛从心底翻涌上来，舌尖泛起苦涩，怎么会这样呢？那么好看的小孩，怎么会这样能。心像被死死攥着，疼…疼…疼、很疼很疼。

　　阮知夏看着洛橙成渐渐沉重的样子，愧疚的情感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对不起，耽误你上课了。”阮知夏没忍住，摸了摸洛橙成的脸。

　　“啊？”洛橙成回过神来，“我都会了，上不上没关系的。”

　　阮知夏更愧疚了：“那…耽误你写题了。”

　　“虾仁儿，你怎么了？我自愿陪你来的喂！你在想什么？”洛橙成扶额。

　　“呃…我觉得耽误你学习了……”阮知夏攥着自己的手，又挠挠脸尴尬道。

　　“耽误我学习？太小瞧我了吧？你看过我在学校写过几张试卷，除了老师布置的作业，学校的那些都是装装样子的，上面的题太简单了，我一般回家才动真格。我从小学就发誓要卷死每一届和自己同班的同学！”

　　得，这一下又给他吹爽了，其实也不能叫吹，这是事实，只不过语气激昂了些。

　　阮知夏看着眼前的人，沉重的样子早已褪尽，渐渐松了口气。

　　***
　　霖城人民医院

　　下车时，阮知夏笑问：“你知道给我挂哪个科么？”

　　洛橙成眼中含笑：“虾仁儿，这就不懂了吧，我很聪明的，挂心理科。对吧？”

　　阮知夏自嘲的笑了一下，在这个小朋友面前什么都瞒不住。

　　他们还是成朋友了，自己也有些失控了。

　　洛橙成现在其实依旧很担心，但他需要逗阮知夏，所以只能默默消化，心口像堵着块儿大石头，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进诊室时，洛橙成很想进去，特别想。

　　但不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如果阮知夏想讲，早就讲了，肯定是不想让别人听。

　　洛橙成本以为要看好久，结果阮知夏五分钟就出来了，手里拿着缴费单。

　　“wtf！看完了？”洛橙成瞪着眼，一脸不可置信。

　　阮知夏自己也很懵：“他给了我一堆单子，然后这个那个那个这个就让我出去，说去缴费然后做题目。”

　　洛橙成把缴费单接来，指尖碰到阮知夏冰冷的手，阮知夏立刻把手抽了回来。

　　洛橙成没注意，只顾看着单子：“这…这坑钱的吧？”

　　“我会还你的，寒假。”

　　洛橙成：“算了算了，我不差这点钱。”

　　阮知夏：“没事，我会还你的。我肯定会还的。回去卡号发给我。”

　　洛橙成：“我真不差钱，算帮你个小忙，毕竟整个班里只有我和你熟一点。”

　　阮知夏：“不是你差不差钱的问题，我心里过意不去，懂？记好了啊，卡号。”

　　洛橙成还要反驳，突然阮知夏严肃起来：“听话。”

　　洛橙成脸唰一下红了，怕被发现，匆匆忙忙跑去缴费，差点整成顺拐，又差点被绊倒，一路跌跌撞撞。

　　……
　　检测报告出来了，开了好些药。阮知夏早就料到了，毕竟初三查过，没严重就行。但旁边的洛橙成眉头拧的死死的。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年你怎么了？”他还是没忍住，他太心疼了。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好奇，好奇你怎么得抑郁症的，就是…心疼你。不过你放心我嘴很严，不会告诉别人的！”洛橙成说着眼眶有点红。

　　阮知夏愣了，这是第一次被人疼。还是这么直白的表述出来。

　　“现在心理医生几乎都是捞钱的，准不准还不知道，好像是个人检测就会得抑郁症似的。”阮知夏一脸讽刺，看着紧闭的诊室，胃里生出一股恶心。

　　洛橙成好一会儿才把这句话慢慢消化掉，他知道不管报告准不准，得抑郁症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阮知夏的躯体化这么严重，也没必要再侥幸了。

　　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阮知夏在转移话题？只能靠以后的相处慢慢发现了。

　　但他觉得是人就会有不完美的地方，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只是恰好阮知夏的不幸多了一点，没关系的，他会陪着他的。

　　洛橙成强忍着眼底酸涩，勉强露出笑容：“嗯。”

　　阮知夏看着眼前红着眼眶还要逗他开心的小孩，抱住了他。

　　这是世上他唯一一个朋友，唯一一个关心他的人，怎么可能不想用心守护，怎么可能不喜欢。

　　洛橙成懵了，眼泪再也忍不住，悄无声息的打在洛橙成柔软的校服衬衫上，哽咽道：“哥…以后…以后我…护着你。”

　　“好。”阮知夏闭上眼。

　　等小朋友哭好，阮知夏用手蹭了蹭他的眼泪。

　　洛橙成偏过脸抽了抽鼻子：“好丢人啊，哭成这样，你抱我做什么？”

　　洛橙成缓缓反应过来这个拥抱的意味有些深长。

　　阮知夏弯起眉眼：“还你一个拥抱，把你手弄疼了。”

　　洛橙成抹了抹眼角：“没事儿的。不疼。”

　　为你就不会疼。

　　两人拎着一包数额不小的药回了学校。汤清溪并没有叫家长，只是询问了情况，得知情况后她很心疼，但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到他，只能做到最基本的保密。她原本想试着和阮知夏的家长沟通，但阮知夏拒绝了。

　　从办公室出来正值午饭时间。洛橙成看着唯一好吃的一号窗口，又看看后面排了十几米的队，权衡几秒，拿过阮知夏手中的药，回了班。

　　阮知夏一脸无奈，这少爷嘴是真叼。然后默默在众人的注视下排到一号窗口的队伍后。

　　学校是事情传的最快的地方，更别说两个大学霸兼校草同时消失。

　　洛橙成走了一路被注视了一路，他饿的不行，但其他窗口的饭菜实在吃不惯，烦的要死，脸一直臭着回到座位上，趴着睡觉。

　　“喂，怎么不吃饭就睡觉呢？”阮知夏推了推洛橙成，眉眼弯弯。

　　午饭后会有一小段休息时间，大部分人都会在校园里散步聊天，班上只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但是几个人也他妈是人啊！这个阮知夏干什么？！

　　洛橙成眯着眼睛熟悉了一下光线，不出所料的全班人都在回头看着他俩。他又看看阮知夏手里勾着的饭，感激中带着一阵阵头疼。

　　待会儿班上就要传他俩有一腿了，晚上说不定还能看到热乎的同人文，呵呵。

　　洛橙成压低声音尴尬道：“你他妈干什么？我不吃？”

　　阮知夏依旧笑眯眯道：“一号窗口的，排了好久，真不吃？”

　　妈的，这个阮知夏！

　　还没骂出口的话被堵回喉咙里，洛橙成垂下眼睛，脖颈有些泛红，他接过饭轻轻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