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腥所遇》老房子

17、十七·埋藏的秘密 当一群风尘

　　当一群风尘仆仆、远道而来且长相平平的女人，看到原本黑丑黑丑的安如斯竟是个白皙水灵的美人儿时，瞬间有种“被人夺走生命中挚爱”的心痛和愤怒。
　　这一天，小如面馆比以往十几年的任何一天都要热闹。
　　斯杭眼看弟弟的女粉丝如此凶悍，本能地想挡在安如斯前面，但他还没越过她，就见外面冲进来一个皮肤略黑的男人，抢在他之前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她。
　　“宝贝，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让我去接你？”说话的人正是安如斯的导游哥哥，他刻意提高的音量和夸张的拥抱举动即时堵住了门口那群女人的嘴。
　　斯杭略微惊了一下就反应过来，同时也听到安如斯的回应：“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真的很惊喜呢，爱你！唔啊！”安如何刻意发出用力亲嘴的声音，安如斯也配合着左歪一下脑袋右歪一下脑袋。
　　从后面稍高的角度看下去，斯杭能看到他们在利用错位混淆外面那群女粉丝，虽然知道他俩是兄妹，但看到他们这样亲昵，心里还是很吃味。
　　“导游帅哥，什么意思嘛？她不是魅惑我们州的狐狸精吗？”人群里一个女人问。
　　安如何搂着妹妹的肩膀，转身朝向她们，假装生气地质问：“说什么呢？这是我女朋友，她不追星的。”
　　“那你让她说！我们斯州为喜欢的人学做面条是真的吗？”一个凶神恶煞的女人指着安如斯问。
　　“这个……你们……”安如斯为难地拖延语速，目光扫到人群外围一个熟悉的面孔，即刻伸手指过去：“何不问他本人？”
　　“本人？！”一群人重复着她的词，齐齐顺着她的手指往后扭头，顿时像饿了两天的狼突然看到一块鲜肉，眨眼间就从面馆门口闪退，追捕她们的“肉”去了。
　　“呼，多亏你弟长着激光般亮瞎人眼的脸，就算在茫茫人海中也能让人一眼认出。”安如斯松了口气，扭头冲斯杭笑，一边挂在哥哥肩上，刚才一直强装镇定，现在危险撤离了，她也完全瘫下来。
　　斯杭沉默不语，脸上有些失落，她说得没错，从小斯州就比他出彩，无论站在哪里，人们总会先注意到他。
　　“他来这儿做什么？”安如何对斯杭可友善不起来，刚才他和妹妹在卖力演戏骗走疯狂女粉丝，他在后面干看着就算了，攥紧拳头是个什么意思？
　　“哥，他是来找……”安如斯感受到哥哥对斯杭的怒意，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但她还没说完，安如何就用手指在她颈侧蹭了一下。
　　“这什么啊？你把锅灰涂脖子上了？这儿也没锅灰呀？！”安如何疑惑地看看妹妹，又看看后面的人。
　　斯杭被他一瞪，悄悄将手中的毛巾藏到身后，这个动作在安如何看来更加可疑，他扯开嗓门朝后厨喊：“小姨，这孩子怎么回事？脖子一圈黑……”
　　“小姨，没事！你忙着。”安如斯赶紧勾住哥哥的脖子，把他拉向前门，一边捂着他的嘴骂道：“什么这孩子那孩子？你不就比我早出生两分钟，还真把自己当兄长了！”
　　“喂，你锅灰别蹭我身上啊！”安如何也嚷嚷着推离妹妹的脸，两人扭掐的身影让斯杭不自觉地笑了。
　　几分钟后，兄妹俩气喘吁吁地坐下来，互瞪着对方，又相继哈哈大笑。
　　笑完，安如斯还是决定转入正题：“哥，你昨天让我埋回去的那个铁盒，里面是不是放了一条项链？”
　　“这我哪知道？”安如何瞟了斯杭一眼，他不喜欢这个不太熟的家伙和妹妹挨着坐。
　　安如斯摆动手掌切断他瞪向斯杭的视线：“你埋的宝藏你还能不知道？”
　　“老教授给我的时候只说了让我自己找个地方埋起来，打死也不要告诉她埋在哪儿，神秘兮兮的。我是没告诉她，但是我用傻瓜相机拍下来了。”心不在焉地说着，安如何还是忍不住打量斯杭，从刚才到现在，这家伙就一直盯着妹妹看，痴痴傻傻的眼神让人看了真不爽。
　　他撇撇嘴，不高兴地问：“是不是跟他有关？”
　　哥哥对斯杭的敌意也太明显了吧？
　　安如斯不由得庆幸刚才把手掌的纱布拆掉了，否则哥哥知道她被斯杭的弟弟咬伤，肯定更没法好好聊天了。
　　为了转移哥哥针对斯杭，她捧住他的脸转向自己，正色说道：“唉，先不说这个，那盒子密码你说过会告诉我的。”
　　“密码？我不知道。”安如何两手一摊，往后一靠，无赖地撅起嘴：“只有老教授知道。”
　　一提老教授，安如斯就有些发怵，试探着问道：“直接撬开会怎么样？”
　　“老教授说了，铁盒里有一层强酸，盒子变形会让装着强酸的玻璃碎裂，里面的东西都会被熔掉。”
　　“哼！”安如斯负气地站起来，一把捉起斯杭搭在桌上的手把他拉起来，“走，我们先去挖铁盒，我自己想办法打开。”
　　斯杭被她的手一牵，即刻脸红起来，机械地转向安如何，后者的瞪视让他更觉得做贼心虚。
　　“先把手松开！”安如何指着两人的手，一脸不爽。
　　安如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主动牵了别人的手，顿时尴尬得松开，没好意思再看斯杭。
　　安如何把妹妹拉回自己身侧，妥协道：“密码我去问老教授，盒子我和你去挖，别随随便便跟陌生人走。”
　　这时，厨房里的梅妍笑着探出头来：“斯警官可不是陌生人，他会保护我们斯斯的。”
　　听到小姨对斯杭的夸赞，安如何嗤之以鼻：“哼，是不是拿到铁盒，他们就不会再来缠着你了？”
　　安如斯看向斯杭，“缠”这个字好像不太适合用在他身上，他只是想找到失踪的父母，就像她想找到失踪的爸爸一样。
　　“啧！你再看他，我就不帮你了！”安如何见妹妹又把目光粘在这个警察身上，不高兴地摆手斩断她的视线。
　　“啧！”安如斯白了哥哥一眼，“我是在想，光找到铁盒没用，还得拿到里面的项链才行。”
　　“行，上辈子欠你的！”安如何抬手想弹她脑门一下，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是团助理打来的，这会儿疯狂女团友们追丢了她们的斯州，正在派出所外面的街道上打滚撒泼。
　　“哼，你们家的中央空调跑得还挺快！”安如何冷笑着看了斯杭一眼，又转向妹妹：“团里有事，我先去一趟，你不许自己一个人去，听到没有？也不许跟他去！”
　　斯杭被指得有些心虚，垂眼看着安如斯的鞋，前一秒他确实是盘算着和她一起去挖铁盒的。
　　“你手机呢？我给你安个程序，这样我就能随时知道你的位置，你也能知道我的。”安如何说着，直接从妹妹裤子口袋里取走手机，低头快速操作了几分钟，便还给她。
　　在安如斯崇拜的目光下，他跟梅妍打了声招呼，黑脸就转向斯杭：“咋？你还想留下来吃霸王餐啊？你们家的大明星那些疯狂粉丝快把旅游景点变成战场了，你不去镇压吗？”
　　看着两人走出面馆，安如斯有些遗憾，现在只能自己去挖了，好在昨天杭川带她走的路线很好记，往西北方向一直沿着大路走就行。
　　她走回后厨，这个时间点马上就要来客人了，梅妍正忙着批量准备食材。
　　“小姨，我哥对斯杭说话也太不客气了吧？他不知道人家是警察吗？”
　　梅妍笑着瞄了她一眼，继续切葱：“斯杭有个妹妹叫斯柔，还倒追过你哥呢！”
　　“不是吧？我哥这种中央空调还有良民喜欢？”
　　“你哥喜欢自由，就把人家拒绝了，后来那女孩又找了他几回，最后只好放弃啦。”梅妍笑着讲述安如何的情史，见安如斯表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隐隐猜到她要问的话。
　　这几年，安如何时常带团来岛上，梅妍也了解到姐姐不希望18年前的事再重演，甚至从未问起她这个妹妹。
　　如今这个外甥女自己偷偷上岛，一定是冲着18年前的疑问而来，可她该怎么说出口呢？
　　如果当年不是因为她，姐夫也不会一去不回。
　　梅妍犹豫许久，还是决定把当年知道的事告诉这个外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