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腥所遇》老房子

18、十八·罹难者名单 当年爸爸去

　　当年爸爸去找绑架小姨的人之后，就没回来了。
　　小姨的一两句结论当然不能令人完全相信爸爸已经不在世，所以这会儿安如斯把自己埋在图书馆的一堆旧报纸中。
　　图书馆只有两层，面积也不大，楼下是比较受欢迎的地理人文类书籍，还有一大片区域摆着娱乐杂志，随便拿一本就能看到斯州在封面的各种摆拍。
　　二楼几乎没有人，除了小阅览室堆放一些晦涩难懂的古籍，就是这间小仓库——堆满了过期的报纸杂志。
　　18年前的报纸并没有归类存放，所以好不容易找到那一天的报纸时，安如斯累得干脆趴下来。
　　报纸头版便是“大爆炸，生物研究所无一人生还”，底下还附了罹难者名单，而第一个名字就是“安贤”。
　　“不会的……”安如斯感觉头脑发胀，她以前总觉得爸爸是失踪了，而失踪的人是可以被找回来的，但“罹难”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
　　她摇着头想把刚才看到的两个字从脑海中晃出去，目光快速扫描正文。
　　傍晚……爆炸引发大震动……地下研究所变大坑……无任何生命迹象……
　　“不是真的！这是谁写的——斯至名……”是谁？
　　想起昨天烤串的老板说岛上大部分人都姓斯，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往下移至那个名单，那是按拼音首字母排序的，所以爸爸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他是我爸。”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安如斯听出是斯州，扭头一看，没想到他挨得这么近，几乎要贴到她脸上来，当即把身子往旁边一斜，退离他身边。
　　“你爸知道我爸吗？那他……”她还想问点什么，但突然记起斯杭说过他们的父母也是在18年前失踪的，便把问题咽回肚里，又往后挪了一步，问他：“你怎么来这儿？”
　　“你来，我不就来了？现在的短视频比新闻还即时，刚才没注意，原来我哥也在现场呀！”斯州笑看着她狗一样警惕的反应，把正在看的视频亮给她看，手机里正播放着半小时前小如面馆发生的事。
　　“你哥帮我想起来了，项链我知道在哪儿，很快就能给你。”安如斯一面防备地盯着他，一面拿出手机拍下头条。
　　“是吗？”斯州看她提起斯杭时两眼发亮的模样，有点不爽——他没能获取的信息，却让斯杭捷足先登了。
　　安如斯见他朝自己走来，下意识地想往外面挪，却见他示意要看她手里的报纸，便大方地让给他，反正她已经拍照了。
　　斯州一看日期，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一期我们家没有。”
　　写报道的人叫斯至名，他刚才说那是他爸，但他妹妹说过他们的爸爸很早就失踪了，关于生物研究所的事好像也无从问起了，可是报道下的名单让她格外在意。
　　盯着他手里的报纸，见他忽然往前一步，她即刻抬手喝止他：“你站那儿说话！”
　　“啧！”斯州生生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排斥，无奈只得往后退几步，靠在墙角，举着手中的报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柔和些：“你是怎么找到这份报纸的？”
　　“我爸的名字在上面。”
　　听到她的回答，斯州即刻在报纸上找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安贤？”
　　“你认识我爸？”安如斯一激动，直接跳到他身边，完全忘记刚才还怕他咬人的事，一面从手机翻照片给他看：“这是我爸年轻时的样子，有印象吗？”
　　看到安贤的照片时，斯州没有太大的意外，之前听她喊梅妍作小姨，看来当年失踪的安贤就是她爸爸了。
　　“可是当年爆炸后，我舅舅还和你爸见过面呢，他不应该在这个名单里……”斯州疑惑地看看照片，又看看报纸上的名字。
　　这时，胳膊外侧的柔软触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这个女孩总算是开窍了，终究还是和其他粉丝一样喜欢靠近他了吗？如果她对他哥能多一点不喜欢就更好了。
　　一个恶作剧的念头闪过脑海，斯州故作惊讶地问她：“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我们家有一张照片，里面就有你爸，我哥没告诉你？”斯州志得意满地说着，他确定斯杭肯定没提这件事，否则她也不会拿着照片再来问他。
　　“嗯……他可能没来得及说吧……”安如斯心不在焉地回着，心里却反复回味他刚才的话，他舅舅和她爸爸认识！
　　她好想现在马上去问杭川。
　　“我哥没告诉你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一点儿也不生气吗？”他挫败地转身正对她，没看到她生气的脸，他反而有点气了。
　　安如斯看他如此认真地提问，不禁想笑，这哥俩还真是亲兄弟，一个乐见弟弟被人打脸，一个巴不得别人和哥哥相处不愉快，相比起来，她和安如何虽然总是打闹，但还是相亲相爱的兄妹。
　　见她不答反笑，斯州捧住她的脸恶意挤弄起来：“你笑什么？难道你喜欢我哥？”
　　“说什么呢？我是想起有些问题想问杭叔叔，他刚才从店里离开后就去找你了，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安如斯从嘴里艰难地挤出话来，脸被他挤得嘴都嘟起来了，本来水灵灵的大眼睛也被挤成两条线，看到他嘴边揶揄的笑意，即刻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了。
　　她当即把手机塞回兜里，腾出两只手来，踮起脚尖，双掌“啪”的一声，压住他脸颊，给他的五官来个乾坤大挪移。
　　斯州疼得不行，只得捏住她两边脸颊拉扯，结果反遭更疼的掐脸捏鼻，最后他还是先松手投降了：“唉，我错了，你松开！唉哟……”
　　安如斯一边揉着发疼的脸颊，白了他一眼，打算走出去，却听他说：“当年的事我舅舅知道的，我都知道，你还不如问我呢，我舅舅只会告诉你删减版的。”
　　她停下脚步，他说得没错，小姨只说了爸爸的失踪可能和生物研究所爆炸有关，似乎还有什么细节没说。以小姨和杭川叔叔的关系，就算去问杭川，他也不一定会告诉她全部事实。
　　“那我可以问你哥。”安如斯赌气地斜了他一眼，继续揉脸，她才不信这个食人族大明星能无条件告诉她。
　　“咋？你觉得我哥能给你提供加长版的？他要想告诉你早告诉你了。”斯州见她转身回来，便得逞地扬起嘴角，在地上找了个空隙，盘腿坐下：“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不过作为回报，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要问什么？”她倚着门框，只见他拿出手机，把刚才看的视频画面放大，又亮给她看：“先说说这个黑仔，从昨晚我就对他很好奇。白天刘延才消失，晚上你就找到新的替补了？”
　　“你不知道他是谁吗？你不是吸过我的血了嘛？”安如斯蹙眉斜了他一眼，画面中和她抱抱的是她哥哥呀，明知故问吧？
　　被她一问，斯州放下手机，没好气地看着她，指着自己还有轻微掌印的左侧脸兴师问罪：“你觉得看电影的时候，本来要真相大白了，突然有人‘啪’关了总电源会怎么样？”
　　“呃——”安如斯顿时明白过来，是她那一巴掌中断了他搜索她的记忆，但面对他委屈怨怼的眼神，顾左右而言他的本能让她脱口答道：“总电源被关……应急灯会自动亮起来？”
　　“少贫嘴！那个黑仔是你谁？要不把他加入我的菜单，你再找个备胎怎么样，比如说我。”说着，斯州把手肘支在大腿上，托腮笑看着她。
　　安如斯呆呆看着他托腮凝视着自己的模样，愣了一下，眼前这张脸完美的五官比例，抬眼垂眼的细微举动都散发着阳光般强大的感染力。
　　可是刚才他说什么来着？怎么聊得好好的，又提什么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