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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坦白局 沈渡在主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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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在主殿外等了将近半个时辰。
天枢阁的主殿气势恢宏,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千年世家的底蕴与威严。殿前广场上,天枢阁的弟子们来来往往,各自忙碌,偶尔有人向沈渡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也没有人多管闲事。
沈渡靠在殿外的一根石柱上,闭目养神,实则心中正在反复权衡。他即将要做的事情风险极高——向顾长渊坦白身份,无异于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对方手上。万一顾长渊选择将他拿下交给五大世家,那他这条捡回来的命就算是白费了。
但他别无选择。
江鹤吟已经在行动了,暗香楼的刺客随时可能再次来袭,而他现在的实力和权限都不足以独自应对这一切。他需要盟友,需要一个在天枢阁内有足够分量的人来帮他。
放眼整个天枢阁,唯一可能愿意帮他的人,只有顾长渊。
至于顾长渊为什么可能会帮他——沈渡也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三年前那场围剿中,顾长渊是唯一没有出手的人;三年后重逢,顾长渊明明已经怀疑他的身份,却没有拆穿,反而给了他内门通行符。这些举动,至少说明顾长渊对他没有恶意。
至于有没有善意……那就赌一把了。
“谢公子。”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沈渡睁开眼,看见一名天枢阁弟子站在他面前,拱手道:“顾师兄有请。”
沈渡点了点头,跟着那名弟子走进主殿。
主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高高的穹顶上绘着精美的壁画,描绘着天枢阁历代先祖斩妖除魔的事迹。殿内两侧立着十二根巨大的白玉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瑞兽,栩栩如生。大殿尽头,是一座高台,台上摆放着一张紫檀木的太师椅。
顾长渊没有坐在那张椅子上,而是站在殿侧的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的远山。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水。
“顾公子知道我会来?”沈渡问。
“猜到的。”顾长渊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沈渡身上,“昨晚暗香楼的刺客没有得手,你一定会来找我。”
沈渡心中一凛。顾长渊连暗香楼都知道——看来他对天枢阁内部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既然顾公子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沈渡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顾长渊的眼睛,“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什么?”
“帮我进入藏书阁第七层。”
顾长渊的眉毛微微一动,这是他难得露出的表情变化。“藏书阁第七层是天枢阁禁地,非长老以上级别不得进入。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阻止一个人销毁证据。”沈渡一字一顿地说,“江鹤吟正在寻找一份卷轴——一份三年前被用来诬陷玄霄宗首徒沈渡通敌的伪证。”
提到“沈渡”这个名字时,沈渡注意到顾长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到几乎无法察觉。
“你为什么关心这件事?”顾长渊问,声音依然平静,但目光却变得锐利起来。
沈渡沉默了。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接下来的回答,将决定顾长渊是成为他的盟友,还是他的敌人。
他抬起头,与顾长渊对视,缓缓说道:“因为——我就是沈渡。”
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了顾长渊的衣袂。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良久,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你有什么证据?”
沈渡早有准备。他伸出右手,运转灵力,在掌心凝聚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这是他前世独创的“幽冥焰”,以鬼道功法催动,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个人会使。
“幽冥焰。”顾长渊低声说出了它的名字,“果然是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沈渡注意到他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沈渡问。
“第一天。”顾长渊说,“你在山门前用出那招‘回风拂柳’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后来在竹林中看到你练‘夜阑’剑法,我就确定了八九分。那枚玉佩,只是最后的确认。”
沈渡苦笑。他早该知道的——顾长渊的剑道天赋冠绝当代,眼力更是毒辣,在他面前耍剑,无异于自报家门。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沈渡问出心中最大的疑问。
顾长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渡心头一震的话:
“因为三年前,我没有出手。”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沈渡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情绪——那是愧疚。
“我看着你被围攻,看着你坠入万鬼渊,什么都没有做。”顾长渊继续说,“这三年,我一直在查当年的真相。我去过万鬼渊很多次,不是为了祭拜,是为了找你。”
沈渡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顾长渊去万鬼渊是出于愧疚,或者是某种例行公事。他从未想过,顾长渊是在找他——在找那个已经“死去”的人。
“你找我做什么?”沈渡问,声音有些干涩。
“还债。”顾长渊说,目光直视着沈渡的眼睛,“当年我没有出手救你,是我的错。如果你真的死了,这个债我一辈子都还不了。但你还活着——所以我想帮你,把当年的真相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
沈渡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顾长渊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在他的记忆中,顾长渊一直是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天枢阁首座弟子,清冷如霜雪,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他从未想过,这个人也会有愧疚,也会有执念,也会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奔波三年。
“好。”沈渡说,“那我们就一起,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顾长渊点了点头,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沈渡。那枚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金色的“禁”字,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这是藏书阁第七层的临时通行令,有效期为三个时辰。你今晚子时去,那时守卫最少。”顾长渊说,“我会在藏书阁外替你望风。”
沈渡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他没有说谢谢——因为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这两个字了。
“还有一件事。”沈渡想起昨晚的刺客,“暗香楼重现江湖了。昨晚来刺杀我的刺客,用的就是暗香楼的淬毒银针。我怀疑暗香楼的幕后掌控者,与当年陷害我的人是同一个。”
顾长渊的眉头微微皱起:“暗香楼……这个组织在十年前就应该已经覆灭了。”
“表面上是覆灭了,但实际上可能只是转入了地下。”沈渡说,“我怀疑,江鹤吟可能与暗香楼有关系。”
顾长渊沉吟片刻,说道:“我会派人去查。你先专心应对今晚的行动。拿到卷轴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沈渡点了点头,将令牌贴身收好,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顾长渊,你为什么要帮我?仅仅是因为愧疚吗?”
身后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回答:
“不全是。”
沈渡没有追问。他迈步走出了主殿,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也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走。
当晚子时,月黑风高。
沈渡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厢房。小白狐跟在他身后,一人一狐沿着阴影处潜行,避开了巡逻的弟子,很快来到了藏书阁的后门。
顾长渊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也换了一身深色衣袍,整个人几乎融入了夜色之中。
“守卫我已经调开了,但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顾长渊低声说,“第七层的禁制很强,你进去之后不要触碰任何机关,直奔目标。”
“明白。”沈渡点了点头。
顾长渊伸手在藏书阁后门的禁制上虚虚一划,一道淡蓝色的光门缓缓打开。沈渡深吸一口气,闪身钻了进去。
藏书阁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沈渡没有点灯,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对灵力波动的感知,快速向楼上移动。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他穿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脚步轻快而稳健。每到一层,他都会停下来感应一下周围的灵力波动,确认没有陷阱或监视阵法之后,才继续前进。
当他到达第六层通往第七层的楼梯口时,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的去路。那屏障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散发着强大的威压——这就是第七层的禁制。
沈渡取出顾长渊给他的那枚黑色令牌,贴在屏障上。令牌发出一阵微弱的嗡鸣,金色符文开始缓缓消退,最终在屏障上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沈渡收起令牌,闪身钻了进去。
藏书阁第七层的布局与前六层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高大的书架,只有一排排低矮的石台,每座石台上都放置着一个被封存的玉盒或卷轴,上面贴着黄色的封条,封条上写着封印者的名字和日期。
沈渡快速扫视了一圈,目光锁定在最深处的一座石台上。那座石台上放着一卷泛黄的卷轴,封条上写着——“玄霄宗通敌案·证物·天枢阁封印”。
就是它。
沈渡快步走过去,伸手去拿那卷卷轴。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封条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侧面袭来,直斩他的手腕!
沈渡猛地缩回手,翻身躲避,那道剑气斩在他身后的石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什么人!”他厉声喝道。
黑暗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那人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我等你很久了,沈渡。”那人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显然是刻意伪装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