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所有只在昨天》村中游

5、酒与夜谈 慢悠悠

　　慢悠悠骑着自行车，晚风依旧温柔，只是褪去了落日的温热，多了几分独属于夜晚的清凉。天色渐渐暗沉，远处的天际染开淡淡的墨蓝，零星灯火从岸边楼宇间次第亮起，缀满暮色海岸。

　　返程的滨海公路路灯亮起，暖黄色的路灯沿着绵长海岸线次第铺展，照亮前路，拉出两人并肩前行的身影。

　　“铃铃铃铃”，不知为何，胡星榆突然开始拨动自行车的响铃，一阵阵铃声在街道上漾开，清脆悦耳，苏染不甘示弱也跟着按，气氛顿时变得有趣起来，两人经过的路段不断回荡着自行车铃的声音。

　　“人生至少要眺望一次大海，那人生是不是也至少要有一次把酒言欢？”胡星榆停下按铃，向苏染问到。

　　“那当然了！这个世界上唯有三样东西不能放弃，酒精，哲学还有性。”至少苏染是这么认为的。

　　“那去小酌两杯？”胡星榆转头看着苏染，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苏染立刻应声应允，心底满是雀跃：“好啊，刚好今天心情非常美丽，适合小醉一场。”

　　“你对学校附近酒吧熟悉吗，我觉得昨天晚上那个酒吧不错，不怎么吵闹，氛围挺好的。”

　　“还行，那去这个酒吧？”

　　“可以！”

　　抵达昨天那个小清吧时，夜色已然深沉。

　　这家清吧在学校附近的商场边上，环境算是比较清幽那种，没有闹市酒吧的喧嚣嘈杂，店里轻柔舒缓的音乐缓缓流淌，灯光暖黄昏暗，氛围松弛慵懒，很适合一人独酌或者三两好友聚在一起聊天浅饮。

　　店内人不多，一个店员在吧台玩着手机，有两三桌坐着一些看起来像情侣的人，另外一个大桌聚集了大堆人在玩些酒桌小游戏，负责带氛围的另一个店员正混迹在这群人中间。

　　进门左手边有一只萨摩耶，这是店长养的，非常可爱亲人，苏染每次来都要逗弄一番。

　　蹲下来摸了摸狗头，挠了挠小狗下巴，嘴里说着“摸摸摸摸可爱狗狗”之类的话，顺便招呼胡星榆也来试试小狗的手感。

　　胡星榆看着可爱小狗也忍不住蹲下来摸摸狗头，之前这家店刚开业那会儿她来过一次，那次来这店里没有小狗，可能因为刚开业的原因人非常多，在工作人员的带动下大家玩游戏放的比较开，那次她在这喝了挺多的，直到晚上三点店里关门她才离开，宿舍回不去了在外面酒店开了个房间，后来就没再来过。

　　选了个靠近吧台的小桌，在店员的指导下点了两款度数适中的长饮特调，刚好适合闲谈小酌，玻璃杯盛着清浅的酒液，在暖黄灯光下泛着透亮的光泽，浅浅柠檬味混着淡淡的酒香，清淡好闻。

　　举杯轻碰，杯壁相触，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店里轻轻漾开。

　　“敬落日晚风。”苏染笑着开口，随口掐了一句酒词。

　　胡星榆弯眼应声，笑意明朗：“敬天空大海。”

　　“干杯！”两人异口同声喊道。

　　浅浅抿一口，清苦的滋味漫过舌尖，前调带着柠檬的清爽，微醺的暖意慢慢从心底漾开。

　　夜色渐深，杯中的酒液渐渐见底，两人状态都还好，一人又再点了一杯，苏染点了杯金汤力，胡星榆点了威士忌酸，度数都不高，算是收尾酒。

　　金汤力先上来，苏染没喝，把酒推向胡星榆，“喝点这个？我挺喜欢这款酒的，向你推荐。”

　　胡星榆看着推过来的酒，斟酌了一会儿，“不用了，我也点了，你自己喝吧。”

　　“你那酒上来得有一会儿。”

　　“真不用，我一般不喝别人的饮料。”

　　“哦哦，我懂了，那我自己喝了。”

　　说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两指捏了颗赠送的配酒小吃往嘴里送。苏染之前也遇到过这样的女生，比较爱干净，不喝其他人喝过的饮料，不用其他人用过的餐具，相比之下她自己就没那么多讲究，好朋友的饮料拿过来就直接喝了，餐具也不介意别人用过。

　　等了一会儿，胡星榆的威士忌酸也上来了，两人开始默默地喝酒，吃小吃，玩手机，顺便互关了一下视频账号，慢慢的两杯酒下肚，两人都有点微醺，不过意识还是清醒的，结完账以后起身离店，踏上回校之路。

　　走出清吧，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淡淡的酒意，回程的路上，两人依旧并肩慢行，听着外放的歌曲，时不时跟着哼上几句，除此之外没有再交谈，似乎除了音乐任何其他的声响都会打破现在这美好的时光。

　　到学校门口，苏染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多，还早，于是对胡星榆提议道：“去附近沙滩散散步怎么样，刚喝完酒也不能马上回去洗澡吧。”

　　胡星榆想了想，自己这会儿回去也干不了什么事情，离平时睡觉时间又还早，欣然接受了苏染这个提议。

　　两人就这样想到一出是一出，带着一点酒气在沙滩上开始慢悠悠地散步。

　　双脚踩在柔软的海沙中，白日太阳炙烤的暑气已经完全蒸腾殆尽，海边的沙砾都带上了属于夜晚的潮湿气息，苏染一脚一脚踩在海沙上，印出一串长长的足迹，胡星榆跟在苏染的斜后方，身后是两排长长的足迹。

　　这片海滩离她们学校不远，附近有许多男男女女和她们一样在悠闲散步，不远处的广场公园还有稀稀拉拉的摊贩叫卖声，音响外放的街头歌唱声，摊贩顾客的高声交谈声，旁边是海浪拍击沙岸的声音，晚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鞋底碾压沙石的声音……所有声音混合在一起，奏响一曲海的夜之交响。

　　手摸进裤子口袋，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白色的烟雾。侧身把烟盒递出，“来一根吗？不知道你爱不爱抽这种烟。”一边说着一边又抬手把烟送进嘴里。

　　胡星榆看着递到眼前的烟，南京银钗，她也抽这个烟。于是很自然的接过对方递来的烟盒，抽出一支烟，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点燃，指尖夹着香烟，两人继续在沙滩上漫无目的地乱逛。

　　“你知道你找我借烟那次我心里怎么想的吗？”手指来回转动指尖夹着的香烟，胡星榆忽然对苏染问道。

　　“莫名其妙的人，厚脸皮的人，没想到有这种人……”苏染也很想知道她当时怎么想的，自己代入了一下，列举了一大堆她可能会想到的词汇。

　　“差不多吧，”仔细回想一下，胡星榆继续说，“一开始是什么也没想的，你那时候突然就冒出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就顺着你的话乖乖掏烟了。”

　　“再后来就觉得你这人还挺自来熟的。”

　　“现在也确实是这样，嗯，不良嗜好也挺多的。”

　　“诶你这话说的，目前为止我的不良嗜好你也一样没落下吧。”苏染不服。

　　“我也没标榜自己是好人啊。”胡星榆回道。

　　“不良。”苏染吐出这两个字，像是对胡星榆的一场宣判。

　　“这是你的自我认知吗？”胡星榆调侃道，“抽烟喝酒逃课，你觉得怎么样？”

　　“消遣，无用的，正确的。”苏染认为是否抽烟喝酒并不是评判一个人的固定指标，同样也认为现在学校里很多课基本上可以说是毫无用处，所以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了“正确的”这样的评价。

　　“一丘之貉？”胡星榆应该已经听懂了苏染想要表达的意思，并快速对苏染其人做出了极其准确的归类，将两人划归到同一阵营。

　　“一丘之貉。”苏染肯定了胡星榆将她划为同类的做法，正所谓同性相吸臭味相投，也许当初她就是被胡星榆散发的同类气息吸引过去的。

　　苏染对她和胡星榆可以这么投机感到十分高兴，她一直觉得像她这样的人很难找到真正意义上合拍的人，她很明白自己骨子里带着一股离经叛道的劲，她常常觉得如果不是出于各种各样的现实限制，自己可能会做出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这从她过往的经历中已经可以窥见一二。

　　虽然还不是太了解胡星榆这个人，但苏染直觉上认为她是一个很有过往的人，也认为她同样是个追求刺激的人，也许还和自己一样对生活感到些许厌烦，苏染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但是现在先把这些思绪放在一边，手上这支烟已经见底，苏染仍然两指夹着，直到它烧到滤嘴自动熄灭，从口袋里抽出纸巾紧紧包住，揣回口袋里。

　　然后向胡星榆伸出一只手，“再来一根。”

　　胡星榆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烟盒还给对方，顺便又抽出一支烟点燃。

　　“顺手就一起放进口袋了，没有要顺你烟的意思。”胡星榆马上解释道。

　　“没事，你顺了也可以。”接过烟盒，抽出里面最后一支烟，把刚刚包好的烟蒂塞进空烟盒，伸手把它凑到胡星榆跟前。

　　“呐，给你。”

　　胡星榆看着她的动作，用奇怪仿佛看智障的眼神上上下下扫了苏染好几遍，大概是在想眼前人究竟是为什么能够若无其事的干出这种事的，最后还是伸手接过了空烟盒，把早已熄灭的烟蒂也丢了进去。

　　“有时候真觉得你这人脑子有点问题。”做完这些之后，胡星榆这般点评道。

　　“确实，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有毛病，我们英雄所见略同。”苏染完全不觉得胡星榆对她的点评有什么问题，她对此表示十二万分的赞同，说着还猛吸一口香烟，面对着黑沉沉的大海缓缓吐出烟雾，故作深沉状。

　　胡星榆觉得苏染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天天看一些不着调的无病呻吟的书和电影，时不时冒出一些听起来很有哲理的话，脑子里莫名其妙千奇百怪的想法一大堆，今天想干这个明天想试那个，经常做出一些和她自身气质不符的行为。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反差。”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有啊！当然有！这么说的人可多了！”

　　“也许我就是这么一个像风一样不可捉摸的女子吧。”

　　苏染不是个喜欢墨守成规的孩子，很多时候都是想一出是一出，很多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目前最大的乐趣就是找乐子让自己的生活更加有趣一些，毕竟她很容易对一些事物感到厌烦。

　　“已经看出来了。”胡星榆认同。

　　“所以明天要看日出吗？”想到之前胡星榆说的话，苏染顺势提议道。

　　“你起的来吗？”胡星榆自己是起不来这么早的，为此她对苏染表示质疑。

　　“可以起。”定几个闹钟的话应该是可以的，毕竟是自己提出来的想法，总不能到时候对方一大早起来在海边然后发现她还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那你看的话记得给我录个视频，我起不来。”胡星榆从来不会勉强自己。

　　“呃……那我也起不来。”苏染从善如流地说。

　　瞎扯了一会儿，两支烟已经燃尽，把熄灭的烟蒂收进烟盒里，两个人开始往学校里面走，路过附近的垃圾桶时顺便把垃圾丢进去。一起去超市买了点饮料和水果，再找了个还没关门的店铺买了点夜宵，两人在路口告别，各自回寝室，结束了这精彩美好的一日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