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见面 两人长久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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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不安地察觉出，自己已经被变相地软禁。
这有些过于冷清的医院里不寻常的气氛，照顾他的小护士总是默不作声，在手脚麻利地查看他一切正常后就迅速地退出去，像是在保证……他还在乖乖地待在这个房间里。
有时想下床走走，就被门口的保镖拦住，所谓“保护”的幌子，把他所有的活动空间都禁锢在了这个房间里，他像只被困在笼中的鸟，只能从窗外眺向这地之外的世界。
这里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没有任何安全感，即使尽力地说服让自己多吃一点，至少有机会时还有那么些力气支撑着自己跑两步，可他忍不住翻腾的胃，硬塞进去的食物也尽数吐出来。
终日惶恐，心里那根拉满的弦还在不断收紧着，他像一只被主人带到新家无所适从的可怜宠物，除了依托那位权势比他大得多的Alpha，他别无选择。
可最让他害怕的是，季南自那之后就不怎么常来了，他曾经最希望这样，可Alpha不来又预示着他的处境又一次有了变动，失去了会分泌信息素的腺体，被厌弃的omega，肚子里还怀着别的Alpha的孩子，下场会怎样呢？
他察觉着身体的变化，自从失去分泌信息素能力后，他似乎已经不怎么会被别人的信息素所影响，可他却依然能闻见那各式各样的味道。
有情绪的味道。
平静或慌乱，喜悦和厌恶，他自己可以察觉出来，却再也做不到如他们一样，因为总是善于隐藏情绪，似乎表情和动作也不能够代表他这个人现在如何如何，反而是一种保护呢。
在那个充满白色的病房里待了一阵子，他也很想清醒地把日子记下来，可脑子越来越混乱，有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
就这么混乱地过着，头上和脖子后的伤口也看起来好得多的时候，季南来了。
这一次他对他说，可以回家了。
用不着他收拾些什么，终日穿着那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似乎真的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病人了。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慢慢吞吞地下床，在Alpha的注视下推开门，得到许可后的保镖这次并没有拦住他。
他走在前面，因为肚子太大而把步伐迈得很小，他慢慢地走着，像是背着一个壳。季南跟在他身后，同样走得很慢，总觉得omega像是有什么地方变了，自己又说不出所以然，他这些日子总是刻意地避着他，避免看到那一双隐隐带着控诉的眼睛。
失去了信息素的omega自然是少了很多供人把玩的兴致，那双枯槁的眼睛再也不复往日，与他说话时，反应也慢得有些不正常。
更何况他已打算抱走他的孩子，这个让他大费周章才得到的omega，竟然会有一个还没有品尝就被他送走的结局。
他看着他的背影，走路的样子那么一步一步的，像才蹒跚学步的孩童，宽大的衣摆笼住他的肚子，不像个孕夫，倒像个充气的玩偶。孕育生命和失落无望两种感觉矛盾地在他身上同时存在着，意外地组成了现在的他，眼看得如此枯败的人。
回到家里倒是好了一些，也许是看他现在的行动实在不变，逃跑也是有心无力，门口再看不见那些保镖，活动的范围也大了些。
可当他找寻自己那些之前拿回来的证件的时候，才发现竟然不见了。又不敢去问Alpha，怕他因自己贸然地询问生出什么怀疑来，就只得趁他出门时在家里暗暗翻找。
为了防止在上楼梯时遇到什么意外，许清的房间从二楼搬到一楼，他并没有因为这贴心的举动而说出什么——他现在不怎么爱说话了，也不再习惯性地微笑。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
omega身上总有一种淡淡的疲惫，毫无生气，真的就像是一个没有活气的娃娃了。
季南给他买了一部新的手机，上面可怜的只有一个联系人，他的社会关系太过简单，好像一个人默默死掉了，警察都很难找到凶手。
他通常不用，只是带在身边用来看时间，有时候盯着上面的日期，侧头看向窗外纷飞的落叶，身上裹着厚重的毛毯，他才想起来，深秋过后就是冬天了。
五月初到十一月底，他摸着肚子掐着指头算日子，马上就要八月份了，这七个月的生活里，总有许多画面是在医院产生的，有时一睁眼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时他还在恍惚，反应好一会儿才知道这里不是医院了。
以后要把天花板刷成什么颜色呢？他无聊的时候就想这些事儿。
季南也肉眼可见地突然忙起来，有时回家时还带着怒气，看见坐在旁边的他，眼神也复杂起来，道：“方靖他可真有本事啊。”
方靖。
许久没从Alpha口里听到这个名字，让他这么恼怒的原因，也许是方靖已经摆脱了那日的麻烦，他对他有一种莫名天然的信任，是相信他不会轻易倒下，也很有自知之明地不相信Alpha说的爱。
他之前那么想把自己从方靖手里夺过来，现如今不还是落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许清扭头去看坐在他一旁的Alpha。就是这样的，他们的结局，就该是这样。
现在还可以闻见他的伏特加信息素，烦闷冲撞着，他却没有之前那样强烈地发晕恶心了，这是腺体受损带来的后遗症。他却觉得这样很好，不被信息素控制的人生，不会再被莫名其妙地被迫发情，也不会再被Alpha用信息素压得手都抬不起来，任人摆弄。
他这几日总是吃得格外多，看起来还是没长些肉，可身体是比之前有力量些，再恶心不适也努力嚼着嘴里的东西。
他要找一个机会，一个永隔天涯再也不见的机会。
又是一个Alpha不在的晚上，他如往常一般地早早拾好，早已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安静的空气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听觉下意识地放大一切空气中细微的声音。
突然，他听到门上的锁眼似乎是被人为地拨动了一下，发出两声金属碰撞的声音，细不可闻，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是谁？
如果是Alpha，一定就会直接推门进来，楼下的阿姨也会先敲门问他，那能是谁呢？后背因各式的猜想而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咔嚓。”门开了
他现在太想活下去，心跳得格外慌，看着房门被门外的人小心翼翼地缓慢推开，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了，慌乱地向四周环绕了一下，没什么可以防卫的东西，他转过头缓缓向后移动，摸上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至少是个沉甸甸的物件，砸到头上也是痛的。
一张脸露出来，omega的嗅觉不如以前灵敏了，可他还是在空气中闻到了淡淡的冷杉，身体一怔，就这短短的几秒，门外那个高大的身影就破开屋内死寂的空气，快步走到床边，细密的吻就落到了他脸上，骤雨般急切地亲密，他脸上带着些细小的胡茬，扎得他痒痒的。罢了，他盯着他：
“我来了。”
哀莫大于心死，他觉得形容这段日子的自己太过贴切，可真当方靖如此梦幻地出现在他眼前时，他还是有一些不可思议的牵动情绪落下了眼泪。
自己都没意识到，直到视线变得模糊，他胡乱地摸了摸脸和眼睛，才在冰凉的触觉中发觉自己哭了。
Alpha的吻克制又浓烈，他在不知不觉中沉沦，原本因为害怕而紧张僵直的身体逐渐因这个柔情的吻柔软下来，被对方灼热的大手托住腰揽进了怀里。
“明天晚上会有车停在门外，6:10的时候你出去，会有人把你接走。”
许清抬头看他，眼里闪着些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他们长长地对视，是方靖先败下阵来，察觉到怀里的人比上一次见面瘦得多，他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对不起，我们…很快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怀里的人没有说话，知道他一定在没有见面的日子里受了好些委屈，他略略收紧自己的力度，把人抱得紧了些。他埋进他的发间，用嘴唇摩挲他的腺体，温热的唇瓣刚挨到脖颈，他察觉到不对劲，猛然抬头，看着对方垂眼沉默的模样，方靖不安地皱起眉头，他轻柔地拨开他脑后的发丝，才发现omega颈后的腺体萎缩似地缩成一团，不复之前稍稍磨弄就散发出浓密的桂花香。
他闭上眼睛，压制住体内几欲喷发的怒气，轻声道：“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
说完，他不等人反应，就急着要将人抱起来，却被omega搭住手腕，轻轻推开了，一直沉默的人此刻开了口：“不用，就明天吧，你说明天一定有你的道理。”
他笑了一下，仿佛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我怕打乱你的计划。”
方靖看着他，他也迎着他的目光，两人长久地对望，像是人生的最后一眼。Alpha心里无端地慌乱起来，他想，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面地正视他看向他的目光。
心里却并不安稳和幸福呢，仿佛马上就要失去，手臂不自觉地缓缓向内收紧，却被他轻柔地挣脱开来了：“他收走了我的身份证，你能帮我找到吗？”
方靖一愣，总觉得正在他怀里，安静缩着的人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也许是现在人就在怀里，这种失而复得的的感情太浓烈，他轻声地应了，知道omega现在很没安全感，他低低地安慰：“等你出来我就让助理给你。”
怀里的人没有说话，却点了点头，发丝随着动作抚过他的脸颊，已闻不到任何信息素，只有轻柔的触觉，痒痒地擦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