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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翻身 他很想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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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在尤其寂静的空气中察觉到自己正一个人躺在房间,鼻尖淡淡地萦绕着消毒水的气味,他盯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知道自己又又又又进医院了。
余光看到正挂在他头顶旁的盐水瓶,一滴一滴地落下来,他看得有些出神。明明已经睡了许久,却还是感觉疲劳,眼睛似乎因为他睡了太久生了锈,睁开就已经用了极大的力气。
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身体,让现在“负重前行”的身体能够稍微舒适一点,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他的手已经够不到肚皮顶端的位置。
六七月份的肚子就已经这么大了吗?
他觉得自己胡思乱想,不想自己吓自己,又不想因为错过了身体给的征兆给孩子带来什么影响,他费力地想支起身体去够床头的呼叫铃,却没想到现在身体竟然这样笨重了,他看着手离那个圆圆的按钮越来越近。
马上了……
下一秒,就被拽住了手腕塞进了被子,他一愣,抬头就看见季南穿着西装,右手拎着饭盒,正站在床侧,动作轻柔地帮他把被子掖紧,察觉到他正在看他,他轻笑一声,和昨晚那样的Alpha判若两人。
“醒过来了也要小心着凉,你现在怀着孩子,更应该好好注意。”
他的手心很热,许清的手被他握着,像是挨着一块烙铁,烫得他想马上把手抽回去,可此刻他没有一点力气和心思跟Alpha拉扯,就这样硬生生地捱着,觉着在他身边呼吸都像是种煎熬。
见许清默不作声地看着天花板,季南脸上的笑容一僵,想发作却不能,察觉到掌心里omega的手因为输液而没有温度,他虚虚地收紧了手指
“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推你,没了信息素也不要紧,你……”从来没跟人道过歉的Alpha,短短的一句话他说得格外艰难。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跟一个omega道歉,还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情人,这样从开始就带着不对等的关系,原本就是他做什么他都该受着的。
信息素?许清终于有了反应,他把眼珠转到季南正坐着的方位,眼神却并不聚焦,恍恍惚惚地仿佛眼前有一片白雾,讲话也是轻轻地没有一点重量:“是我的错,我的错。”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的。他错了,大错特错,错得不能再错,已经拥有过Alpha的标记的omega,被毫无征兆地送去给了另一个Alpha,那时他就已无任何反抗的权利,怎么还敢去咬伤对方。他是自寻死路,不识好歹,没了信息素是他活该。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疯了?可心里真的隐隐地有着庆幸,没了信息素,他是不是就成了个beta,再也没有alpha可以信息素来控制他了。
这是不是老天对他的另一种眷顾?阴差阳错地帮他摆脱掉了omega的身份,他看向季南,眼底是浓厚到化不开的情绪。
抛弃他吧,把他遗忘,随意扔到路边也没关系,他不想再去想自己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他也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离开他们,他可以自己过得好千万倍。
季南盯着他,像看一株已经枯萎了的花,半响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点像是给自己的落荒而逃找一个借口:“好好休息吧,先把孩子生下来。”
他起身,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omega的视线在背后推着,像是打来的一股浪,让他第一次这样迫不及待地主动远离他,像逃离什么东西,可他只是一个omega。
只是一个omega。
“只是一个omega,你敢这样做!”桌子被拍得震天响,不算明亮的光线里,清晰可见空气中四处抖散的尘埃,像是把这场开始就火药四散的战场具象化了。
“我只要他。”
这话说得没有一点回还的余地,他望着对面年轻的Alpha,竟然在此时此刻觉得可惜,这样的人,可以做朋友做伙伴,就是不能当敌人,可他们是明面上的家人暗地里的死敌,他恨这个人,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个私生子,更是因为他着不纯正的血脉,竟然把他一心打造的江山如此轻易就能弄在掌心里。
他不甘心。
“那个omega,早叫我送到季楠的那小子那里了,你们一向不错,一个omega给他玩玩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他像是疯了,不常开口说话的嘴,像是要把十几年没说的话一口气都说了:“不知道现在那个omega到底怎么样了,他肚子里面的孩子还在不在……”
“那个野种,和你一样,根本不配成为方家的孩子。”
他盯着方靖,企图在他脸上找出什么裂痕,在对上他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神时,他像是轰隆地一下炸开来,那一双布满阵容和红血丝的浑浊眼睛直直地瞪大,还不够?还不够。
“你知道么,你母亲。”
自那件事后,第一次从嘴里提起这个宛如禁忌的人,他嘿嘿笑了两声,不符合这个年纪的表情扭曲地挂在他脸上,仿佛是恐怖小说的封面,让人再也不敢看第二眼。
方靖盯着他,仍然坐得不动如山,像在看一场滑稽的舞台表演,主演是他的祖父,曾经羞辱他的人,软禁他的人,疯了的人。
“你母亲被我勒住脖子的时候还没断气,一直在喊你。”他突然靠近,身上带着难以预言的热气,好像要焚烧一切的狠劲,语气却阴得像要滴出水来:“方靖,方靖。”
“这名字是她给你取的,我不喜欢你这名字,方家的后代,名字都是我方见雄取的,唯独你!”
“你也不算是方家的后代。”他突然神色古怪地说了这样一句话,缓缓坐了回去,眼睛里除了疯狂还有不甘心,不死心就这样败了,他听着门外空无一人毫无动静,早该知道了,拍桌子的那一刻。
Alpha早已不知不觉地控制住了他身边的人,不惜于让自己做诱饵,冒着也许会被生生饿死到房间里的风险,打消了他的怀疑,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他身上这股狠劲儿,也确实是有能够跟他斗的资本。
他像是被梦魇住了,知道自己败了,却一遍一遍地沉浸在过去的那些回忆里,连对方出去——那扇沉重的铁门发出“呯”一声巨响,也没有使他的表情改动分毫。
“去找季南。”方靖走得很快,助理小跑几步跟上他,准备联系司机备车,却被Alpha拦住了:“不用了,车我自己开。”
新的小助理抬头看了看他,长按把打字框里的字删掉了。她是新上任的总裁助理,抛去刚刚升职加薪后的兴奋,她还是有些怕这个表情严肃的上司,不过老板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再说天塌下来有大老板顶着,她这个小助理每天上上班八八卦还是过得挺滋润的。
她拉开车门坐到后座,屁股还没坐稳,车就一个加速地冲了出去。
唉,不是……
老板人看着挺沉稳的,开车挺狂野啊。
方靖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天知道他现在有多害怕,被困在房间里的时候,他就看着外面的天光数日子,暗了是一晚,亮了是一天,他一边急一边又不能急,煎熬得恨不得踹了门出去。
人肯定是又瘦了,他想起抱着人时他发间淡淡的桂花味,没有见面的日子里,也许头发又长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嘟囔着他头发被压住了,没什么力度地推推他,闭着眼睛把头发拢到胸前。
他很想他。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没听到的,没听完的话,完完整整的说完。
他气势汹汹,活像是带着一帮子人来抢人的,步子拉的大步伐又快,小助理一路小跑地跟在他身后。任何豪宅住区的安保系统都是很严密的,没有住户的电话通知或是门禁卡,这里是很难进去的。
方靖找了个没那么高的栅栏,挽了挽袖子,皮鞋踩上去,三下五除二地就在身后助理一脸震惊的表情中翻了进去。
老板好身手。
“去门卫处等着,一会儿来接人。”转身吩咐完,他理了理西装,踏着大步向里面走去了,像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背影都显得很急切。
方靖来到那扇大门前,划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把密码输了进去,说不清自己推开门的那一刻是什么想法,一个人被关在那间屋子里时,他不断地重复这个画面,omega也许还和之前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也许在做一些他突发奇想想吃的一些东西,他不敢去深想那些坏的结果,如果连他都坚持不住,谁去护他呢?
推开大门,脑海里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没有人,整栋别墅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仿佛从未有人住过一样。
“你,你是谁?”一个女人的声音,方靖扭头看过去,见她穿着围裙和还戴着手套正拿了拖把,淅淅沥沥地在地板上滴下些水痕。
他不动声色:“我是这户主人的朋友,他约了我下午过来,可他现在人不在,电话也打不通。”
还是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不过知道家里大门的密码,穿着气度也并不像私闯民宅的人,她想了想:“之前住在这儿的那个怀孕的omega生病了,季先生把他送到医院里去了,这会儿应该正在医院里吧。”
“什么医院?”眼前的Alpha不知被哪句话刺激了,周身的气势一下子凌厉起来,他紧紧盯着保姆的眼睛,有点逼问的态度让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我,我不知道。”她使劲地摇头,只不过是一个在主人家干活的,哪里能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医院呢?
方靖沉默下来,随即低头打了个,转身快速离开了。
许清。
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