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墙纸后怀孕的omega》纸金迷

17、请求 看他伤心欲

　　也许是缺少了伴侣信息素的安抚，许清这些天来的状态不算不好，这些天孩子总在他肚子里动来动去，扰得他躺也不是，坐也不是。
　　好不容易吃进去的饭，过不到一会儿就因翻腾的胃而吐出来，可又不敢吃什么药，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来，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躺在病床上，仿佛是被吹鼓的气球，更衬得四肢纤细，小而尖的下巴越发没有什么肉了。
　　季南有时候站在门外透过玻璃视窗看他，看他扭过脸去看向窗外。房间很大，阳光投射的距离有限，他就坐在阴影处，眼神是灰败的。不太喜欢他这副毫无生机的样子，但又因为他此刻的特殊生理状态，而不敢说些什么重话。好不容易得到的人，像他刚从花园里摘下的花，刚插在精心准备的花瓶里搬回家，就毫无征兆地，那么快速地落败了。
　　他还是听从了医生的建议，想着让omega先把孩子生下来，不过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置这个孩子。
　　方靖的孩子。
　　就这么在门外静静站着看了他一会儿，季南开门进去，那人也就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
　　落败的花儿也别有一番凄美的意境，疲惫的眉眼微微蹙着，在见到他时展开了些，却还是有些皱皱巴巴的，略有些颓废的意味在他身上却并不让人觉得反感，只是让人心生怜惜。季南却有了一番别的心思，看他伤心欲绝，泣下沾襟，在他这样一张脸上，莫名悲伤的情绪，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心思也反映在行动上，Alpha稍往前坐了坐，握住他藏在被褥下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
　　“再住几天，咱们就回家了。”
　　家？许清愣怔一瞬，然后就只是温和地笑，他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哪里是他的家呢？在这世上，好像一直没有一个属于他的家。
　　这总是淡淡的反应落在季南眼里，心里只不自觉感到烦闷，人是美的，性子也依旧温顺，可就是这样毫无情绪的反应，总让他心里燥得没处发泄。又不能对他做些什么，像面对一个精致的布偶，眷恋他精致华美的面容，恼怒时却又束手无策，因为知道一拳打到身上不过是棉花而已，不起什么作用还失了心。
　　医生告诉他，也许是缺乏了Alpha的信息素安抚，可他不是标记过许清的伴侣，自然他的信息素也就不起作用，这一点让他有些头痛，难不成为了保证omega生育安全，还得把方靖请出来释放信息素给他吗？
　　想到这儿心里就有些不爽了，语气里也带了几分敷衍，眼前这个人不是完完整整属于他的omega，那些情绪自然也有所保留地被他压在心底，他放开和omega交握的手，起身站起来。
　　“好好休息吧，明天派人来接你。”

　　诺大的房间又变得空荡荡了，许清侧头埋进洁白的枕头里，眼泪顺着眼角的纹路向下淌，没入黑色的发林。说不清自己因何悲伤，却已经生理性地淌下泪水，也许是觉得悲哀，也许是……脑海里浮出一张脸来，他想起来之前和方靖一起相处的那段日子，不可避免地怀念起Alpha的一切。
　　他曾警告自己不要沉沦，却还是在一次次亲吻、拥抱，他侧头在他耳边说话，有时作乱的双手尽情地撩拨，却又常常顾着他的情绪，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沉迷下去，像是被温水煮着的青蛙，迷离惝恍时，早已掉进爱欲的陷阱。
　　可现在这样一副光景，他回不到过去，也不想停到现在，世间有那么多的路要走，他不甘愿做一只被囚于笼中的金丝雀，不了解方靖和此刻身边的Alpha有什么恩怨要了断，可这个孩子是一定不能落得到他手里的。
　　思绪略微清晰了些，他要想办法逃，不要再被禁锢了，再被信息素迷离了心绪——他还是不想承认。把一切都推给自己这副omega身体，一切不过是生理反应和孕期依赖，他依旧这样安慰自己。
　　也许是该要做出些什么行动了，他想到那张被他塞进床头缝隙的名片，那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计划，又重新浮在心头。也许呢，永远这样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直到被厌倦抛弃，这样太可悲。
　　宝宝又在踢他，他将手覆在肚皮上，像是隔着一层软软的肉握住了孩子的小脚丫，那么的小，有时却有劲儿得很。
　　就这么想着，困倦的身体又拖着他向下坠。
　　如果计划成功，他就像一只出了笼的鸟，飞到一个谁也认不出他的地方，一个人也可以把孩子养大。小时候他就能一个人把自己养大，现在长大了，除了自己，还也能养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小孩子了。

　　第二天。
　　季南派了人来接他，自己却没来，许清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问了问前面副驾驶那位表情严肃公事公办的助理：“请问……”
　　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Alpha，声音就这么卡顿着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两秒，还是用“他”来指代了：“请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话从他口里说出来，莫得有一些依赖眷恋的味道，反而不觉得突兀了，旁人都是只知道他是季南身边突然出现的omega，却不知道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只觉得他是孕期内想念，因为依赖而问一嘴罢了。
　　“季总在公司处理事务。”
　　这样机械地回答，许靖也识相地不再说话，一路寂静，车开得很快很稳，他满怀心事地发着愣，不一会儿，车就停下了。
　　不知怎么了，突然想到了林助理。他被带走的那天晚上，被人压在二楼栏杆时，还看见了林助理站在Alpha身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有些奇怪，不像之前的上司和下属了，有点像……
　　“许先生，请下车吧。”
　　突地被人打断了思路，许清看向正站在车外等着他的助理，有些不好意思地拉开车门，他尽力弓着腰，小心地下了车。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个别墅，心境却和第一次大不一样了，那会儿他沉浸在被人肆意安排人生的悲凉，毫无反抗和打算，可自从决定还是实行那个计划时，心里就莫名坚定了不少。
　　他抬头看向这座高高的建筑，是有钱权的人都住这种房子吗，方靖是，他们的祖宅是，现如今的Alpha也是。他低下头走进了这座新的，却又和之前别无二致的房子。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他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季南回来，想到之前他也是这样坐到沙发上等方靖回来。
　　想到之前他回来时总会给自己带一两样好吃的，总是说他瘦得可怕，抱起来硌得他胸口疼，他说这话时表情淡淡的，配上语气里莫名的委屈，即使孕期内有时吃不下太多，他也总会咬那么一两口，那时候他们之间的气氛就不大像金主和情人了，他也真真实实地在那些天里长了些肉。
　　低头看向自己短短几天又宽松的衣袖，他长长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的是不怎么好养活，有时候睡在床上，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硌得慌。有时侧卧着睡着，醒来后又莫名其妙地平躺着，压得他尾椎骨那块骨头生疼。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直到天色微沉的时候，季南回来了。
　　他看向坐在沙发里的omega，脱了西装外套，也坐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头，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他凸起的那一小块骨头：“感觉怎么样？”
　　“还…还可以。”
　　一点也没有内容的对话，空气在季南不接话后安静下来，许清攥住自己的衣角，他实在是有些紧张向别人提出要求，可他必须做，这是计划的第一步，如果这样也做不到的话，他就只能被困在这里，无期限地等待。
　　“我……我可以回去一趟吗？”他侧头看向他，语气小心翼翼的，对上对方略有疑惑的表情，他补充：“就是我之前住的那个房子，有些东西……没来得及带过来。”
　　季南眉头紧缩，之前住的房子……，方靖的那座别墅？
　　“别要了，想要什么东西我给你买。”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不好起来，omega能有什么东西忘在那，莫非是想他的前主人……
　　许清看着他急剧变化的表情，心下一沉，他摆摆手：“不是，我就是……拿我之前的东西，我的证件银行卡都在那儿，没有来得及带走。”
　　一个不错的理由，事实也确实如此，那天他毫无防备地就被别人带走，本就该回去一趟收拾东西的。
　　季南紧盯着他的表情，想找出omega因为说谎而露出的破绽，可是，什么都没有，对方平静地看向他，仿佛真的只是回去拿东西的。
　　方靖正在被软禁在老宅，根本不可能抽身回去，回去一趟……似乎也不是不行。
　　“我陪你一起。”他陪字咬得很重，有点不咸不淡地提醒，说这话的时候盯着许清的表情，试探。
　　“好啊。”他干脆地答应，表情露出一点alpha同意自己请求的欣喜，圆圆的眼睛变弯了，像是恢复了些生机，不像之前那样，看着让人心惊。
　　季南也跟着他勾起嘴角，心头突然明朗起来，眼底却翻涌滚动着情绪，黏稠着，暗流涌动的。
　　他会慢慢地，慢慢地让他整个人都只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