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墙纸后怀孕的omega》纸金迷

16、爱 只要有了爱

　　这是一座极尽奢华的房子，不同于方靖那座处处都透着简洁和低调的设计，这座建筑的装横华丽，一眼便能看出主人家世不凡。
　　奢侈品的摆放随意，许清被牵住手拉到房子中央，Alpha看向他，眼神里隐隐的情绪让他觉得自己也是对方新买来的奢侈品，适合摆在这个房间的某个地方。等到看烦了，腻了，厌倦了，再随意丢到某个地方，暗无天日地磋磨时光。仿佛已经预到自己那副光景，他冷不丁地打了个冷颤。
　　“很冷吗？”季南察觉到他的动作，解开了外套要披到他肩上。
　　许清摆摆手，又慌乱地摇头，却还是被Alpha抓住双肩，强硬地披上了那一件对他来说有些过大的西装外套，带着对方身上的体温和气味，伏特加味愈浓烈了，他忍了又忍，却发觉口中的津液不受控制得越来越多。
　　终于，他猛地推开那人暗暗的桎梏，环顾一周却找不到卫生间，只能跑进一眼就认得出的厨房，在垃圾桶旁干呕起来。
　　他从那日起就没怎么吃过东西，因为发烧而昏昏沉沉地昏迷了一两日，刚醒来不久就被人押去了那座白房子，没人会想到给他送些什么吃的，只是保证他还活着。就这么又搓磨了一两日，直到今天才Alpha带走，却也没想到他已颗粒未进许久了。
　　他咬紧牙关坚持着，实在被季南身上的信息素气味刺激到酸水翻涌，他抱着垃圾桶，生理性的眼泪挂在眼角，胃有些痉挛地暗暗痛着，却也没吐出什么东西来。他有些支撑不住地半跪在木质地板上，觉得自己整个人空空的，被风一吹，身上无形的孔洞像是要发出“㕲㕲”的可怕声响。
　　于是，这具躯体再支撑不住他从地上爬起来，直到闻声赶过来的季南停在他眼前，那道阴影落在他身上之际，他就忽得两眼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上次见他还面色红润，那时刚好是初秋，桂花盛开的季节。他就像枝头那一小撮饱满的淡黄色花粒，阳光照耀下，投下的影子都是精致漂亮的，像是精挑细琢的和田黄玉，是最巧夺天工的工匠都雕不出的。
　　如今却像枯败了的花，只需要拨弄一下枝叶，他就毫无抵抗的簇簇落下了，就像飘下一片枯叶，了无痕迹，连一片响声都没有，就如此刻他倒向一旁的木地板，安静得像是一个歪倒的绒线娃娃。
　　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季南打着急救电话，眼神落在他无力垂下的手腕上，电话那头正确定着方位，他定了定心神说完，心里滋生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靠近此刻毫无知觉的omega，食指和大拇指圈起他纤细的手腕，人果然都是不知足的。他之前只是想要得到他，可今天才发现，他不只想得到他整个人，他想得到的，是他会为他盛开，就像那日阳光下勾起的嘴角，那样一副沉浸在幸福里的表情，那样的鲜活动人，而不是此刻的郁郁枯萎，仿佛再也醒不来的模样。
　　他居然有些后悔了，omega那样一双眼睛里，应该是只有他的。他在心里假设，若是他先遇到的omega，情况会不会截然相反呢？
　　心里暗暗的不爽，方靖他何德何能让人这样挂念他。
　　医院的人来得很快，他看着许清被人抬上车，垂在身侧的手随着医护人员的动作微微晃动着，他突然有些不安起来，这些不安早就隐隐地在心里，此刻却像被人扎漏了一个口而喷薄出来，却不是因为那晃动的手指。
　　因为他闻见了omega身上的信息素。
　　甜腻的桂花香里渗透着一丝清冷的冷杉，冷杉的信息素他不止一次闻到过，却不如omega身上的味道对他的冲击大。他像是大梦初醒般地难受起来，从前他一直觉得，看到方靖倒下，得到了他的omega就算是一种胜利，可omega的信息素里夹杂着那一丝冷杉，却并没有让他尝到胜利的滋味，反而时时刻刻地提醒他，那一簇桂花是谁第一个亲手折下的。
　　他曾以为他不在意的，此刻却要暗暗咬碎了牙，他的omega，一定要彻彻底底的，染上他的气味才可以，如此这般阴沉着脸想着，他盯着许请毫无血色地紧闭双眼的脸庞，着魔般地用目光描绘他的眉眼，顺着他起伏不大明显的胸脯看向那凸起的肚子，圆滚滚的，里面是一个已成形的孩子，却不是他的。
　　他静静地看着他，突然生出些扭曲的想法。切断omega与那人的一切联系，包括这个孩子，被标记过了也没关系，他可以请来最专业最权重的医生给他做换腺体手术，这样他就拥有了一个新的omega，一个崭新的，只属于他的omega。
　　心思起了就如疯长的草一般，他一步步地计算着可能性，这是他可以做到的，他盯着omega被推进急救室里，门框上红色的灯亮起来。让他这样关注的人很少，其实他也说不清对omega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开始只是喜欢他的那张脸和温顺的性子，可也存了些与方靖争个长短的心思。能把敌人心爱的omega玩弄在掌心，是想想都会觉得快意的事。更何况，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还怀了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
　　所以他内心深处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的事，可他还是跟了过来，那些设想让他血液沸腾，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迫不及待地要付出实践。

　　许清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洁白的。让他有些恍惚，仿佛那些经历都像是一场噩梦似的，大梦初醒，他一睁眼还在方靖的身边，被他握住手在纸上写他的名字，体温煨着体温，升腾出旖旎的温度来。
　　“醒了？”
　　一道声音把他拽回现实，寻声望向声音的主人，也许是躺了太久，脖子和脑袋都僵硬得很，仿佛可以听到骨骼间的摩擦声，他侧头寻声看去，对上了正坐在他的床边的Alpha的视线。
　　是梦啊。
　　“孩子……”也许是因为许久没说话，又或者是那日在白房子里太过声嘶力竭，听见自己喑哑的声音时他怔了怔，他都听不出来了，这是他的声音。
　　Alpha低头看着他，平静的脸上，眼神里带了点他看不懂的疯狂：“孩子没事，你安心养着，早点好起来。”
　　他说起话来很温柔，态度也对他温和得紧，并没有因他的失礼举动做出什么责怪的反应来。也许他是一个不错的Alpha，可许清心里却止不住地慌，每次面对这一位新的Alpha，背上的皮肉不自觉地绷紧起来，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害怕他。
　　却又说不出理由来，这反而是最大的恐惧，他的恶劣并不浅显在表面，这样的人往往最恐怖，藏在被褥下的手攥紧了床单，冷汗微微渗透了棉质的病号服。生理和心理上的不舒服，他却不敢太表现出来，在不知道眼前是披了几层皮的人或是其他什么东西前，他从不敢轻易泄露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你好好休息，下午我让人接你回去。”季南这样向他嘱咐，转身离开，带走了那些淡淡的伏特加信息素。
　　许清盯着那扇被轻轻关上的门，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肚子里的孩子轻轻踢了他一下，他捂住肚子皱了皱眉，心里却欣喜，这是孩子第一次踢他，这样近距离地感受到肚子里的小生命，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又意识到他和方靖早已分开了。
　　过去的几个月如梦一般，alpha现在不知踪影，真的是就这样把他丢给季南了么？
　　宝宝踢他像是一种预兆，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眼睛却一片迷雾都看不清未来，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至少，至少护住这个孩子。
　　这是最后的底线，也是最后的愿望，他总说要自己把握自己的人生，可这个孩子的到来让他义无反顾地无理由永远爱他，即使是付出一切呢。因为亲身经历过，他其实并不相信所有的父母会无条件地爱自己的孩子，但还是却执拗的，选择了爱。
　　爱呢，只要有了爱，他也就当作这是在活出他想要的人生了。

　　“现在不能做手术是吗？”季南皱了皱眉，他急切地想要现在就进行手术，却迎来医生的一声叹气。
　　“他现在这个月份不适合做任何手术，那个omega体质不是很好，把孩子拿掉的方案也对他的身体伤害很大。”秉着作为一个医生的职责，他一字一句地把利弊给面前的Alpha说清楚：
　　“如果这个时候进行腺体移植手术的话，很大概率会导致死亡或变成植物人，所以我们不建议您这样做。”
　　季南沉思着地缄默了片刻，开口：“把孩子生下来后呢，再做腺体移植手术。”
　　医生想了想，镜片后的眼睛略思索了一瞬，抬头看向Alpha：
　　“这倒是可以，风险小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