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小姐有点野》切片红薯

7、chapter.007 八角笼中

　　地下拳场，不谈礼仪，只谈输赢。

　　两位拳手进到笼中，周围兴起一阵口哨声。

　　人们不断向前，挤在八角笼外，一个个地抓着立面交错的黑色尼龙绳，目光灼灼地盯着步铮然。

　　“美女，吃什么才能长出一双又白又直的大长腿呀？”

　　一个猥琐男人对着步铮然调笑，周围的人也起哄似的跟了两句，“你操哪门子心，回家抱你的硅胶娃娃去。”

　　“你懂个屁，再好的玩具也没真人舒服。”

　　笼外响起一阵哄笑。

　　笼内的步铮然恍若未闻，她从黑色短裤口袋里掏出牙胶护具戴上，低下头检查了一下黑色运动内衣，拿起绷带，开始往手臂上缠。

　　头上的灯太亮，步铮然皱着眉头背过身，往边上走了两步。

　　一只手从破烂的网洞中伸了进来，在步铮然腿上摸了一把。

　　那手得逞，正要闪电撤退，步铮然一脚过去，将那手踩在地上，随着咔哒一声骨头响，笼子外响起了男人的嚎叫声。

　　步铮然站在原地，表情依旧，缠完绷带后，对着笼门口，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举了下手。

　　对面的拳手也做了同样的示意。

　　又一声叮后，两边的拳手摆开了攻击的架势。

　　隐在黑暗中的穆砚舟又得咬着牙又得提着心。这家伙缺钱到什么程度，得到这样的地方赚外快。

　　他闭上眼睛，徐徐地吁出一口气，睁眼紧紧地关注笼子里的情势。

　　步铮然冷着一张脸，双眼牢牢地定在对手身上，随着对方的移动调整自己的步伐。

　　身边的两人在嘀咕，穆砚舟听着心烦，向旁边侧了一步。

　　“瞧见没，她不怎么跳步，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你等会看了就知道，她出手很快，都是连招，一般人很难全都招架住。”老陆的朋友充当解说，指着步铮然的脚底，对着老陆低言。

　　老陆眯起眼睛看了阵，问，“这里面有什么规则没？”

　　“要说严格的规则……”他朋友摇了摇头，“这地方不讲虚的，要不打到对方爬不起来，要不对方主动认输，没别的，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

　　老陆啧了啧，收声认真看起里面的比赛。

　　步铮然与对面的拳手已经完成一轮交手，两边都是试探，被格挡后都退回原位，再找机会。

　　“上啊，上啊！把那女的给我打趴下！”

　　有激动的看客忍受不了场中两人的寂静，扯开嗓子像刺激蛐蛐儿一样，催促着场上的拳手。

　　男拳手转了转脖颈，一边凝神注意步铮然的动作，一边得过滤掉外面人的吵闹。

　　他看着对面那张沉静的脸，还有那双一眨不眨无比坚定的眼睛，咬牙再次向前。

　　与此同时，步铮然也侧了一步，猛然向斜前方进攻，轰出一拳。

　　对方拳手抬手抵挡，步铮然假意继续出拳，实则身形下蹲，一个扫堂腿将人扫倒，倾身下坠，以右手手肘为击点，向对手面门上砸去。

　　老陆的朋友连忙指给老陆看，“三连招。”

　　老陆还没回话，场上的局势顷刻间发生变化。

　　步铮然自身重量不够，下坠的力量被对方双臂交叉挡住，她左手补了一拳，仍是没冲开，却被对方抬脚踹开，滚到了一边。

　　穆砚舟呼吸骤停，双手紧握成拳。

　　那一脚力道不轻，步铮然站起身后，咳了两下。

　　狂乱的口哨声再次响起，场中的两人在喧闹声里逐步靠近。

　　口哨声还没停，看客中猛然掀起了一阵惊呼。

　　步铮然凌空起跳，双腿夹在对方脖子上，身形一旋，又将对方伸上来的胳膊扭住。那拳手硬撑着身体不倒，步铮然骑在他的肩上，重心向后一坠，他身形不稳，一边击打锁在他喉间的双腿，一边后退。

　　两人重重地撞在了尼龙绳网格上，整个八角笼剧烈地晃动着。

　　“我去！这娘们还会剪刀脚啊！”

　　“哇靠，我是不是要赔了。”

　　整个场子嗡嗡作响，穆砚舟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又犯耳鸣了。

　　他脱了外套，抓在手里，从人群中不断向前挤去。

　　步铮然不断出拳，对方不断抵挡，两人在角落缠斗半天，突然男拳手身子一倒，将步铮然从高高的半空中一下摔到了地上。

　　“小心！”

　　穆砚舟不禁叫出了声。

　　人群跟着痛呼。

　　步铮然向后一滚，拉开两人的距离，两人互相望着，都在急促地喘息。

　　所有人都以为这短暂的分开会持续一段时间，谁知步铮然没喘三下，又向对方发起了攻击。

　　穆砚舟抓着尼龙绳，心口怦怦直跳，他看出了步铮然的意图，在上次的交锋中，男拳手的体力消耗明显，步铮然显然不想让对手有喘息的机会。

　　步铮然的拳很快，上一拳的力道刚释放，下一拳紧跟而来。

　　男拳手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招架，偶尔出拳反击，都被步铮然闪身躲了过去。

　　步铮然开始击打对方头部，对方低头的瞬间，抬膝向上，顶开了两人的距离，步铮然退开两步，继续上前，对方也不再防守，同步铮然一拳一拳对打起来。

　　“这场面真是胶着啊，”老陆的朋友哎呀一声，“再没有突破，这胜负可就不好说了。”

　　老陆疑惑地看了过去，“她还有优势，怎么就不好说了？”

　　穆砚舟也立起耳朵，悄然听着。

　　“古泰拳里都是凶狠地杀招，但她用的时候明显有所收敛，再这样下去，人家反应过来，就被动了。”

　　老陆皱着眉头，看了不远处的穆砚舟一眼。

　　他眉眼下压，嘴唇绷得笔直，领带歪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大敞，露出一截泛红的脖颈。

　　人声依然喧嚣，笼中的比赛已然进入白热化的阶段，两人不断地攻击同时不断受伤，一个眼睛肿起留着鼻血，另一个嘴角淌着血，腿上爬满淤青。

　　“步铮然！”穆砚舟看不下去了，他绕着八角笼来到入口处，被人拦下。

　　里面的人没有听到他的呼喊，仍然在不断地输出。

　　“放开我！”穆砚舟推开抓着他的人，转身趴在尼龙网上，五指扣紧，不住地摇晃。

　　“步铮然，停下，别打了！”

　　步铮然受了一拳，没站稳后退了两步，她余光一扫，看到了在门边不停叫嚷的穆砚舟。

　　她视线转回，抹掉嘴角的血，调整了一下口里的护具，双拳重新举起握紧。

　　“别假装没听到，别打了，听到没有！”

　　外面的人在呐喊，里面的人却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去。

　　对面男拳手的境况还不如步铮然，他看到步铮然又如猛虎一样扑了过来，咬牙蓄力，猛出一记摆拳，右手的直拳也在蓄势待发。

　　他料到摆拳会被躲开，真正有攻击力的直拳留在了后手。

　　然而令场上所有人诧异的是，步铮然竟没有躲过那个摆拳，她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传出一声闷响。看客们正跺脚遗憾，霎时眼睛又亮了。

　　步铮然受了一拳，身形向前一滑，右拳猛然击出，铁锤一般砸进对方腋下。

　　对手五官狰狞，连退几步后，身子缩成一团，但仍然抓着尼龙网，如风箱一般喘着粗气硬站在那儿。

　　笼外响起了沸腾的叫喊声，步铮然冷脸继续逼近。

　　对手被逼到绝境，已然是强弩之末，他站起身，做好迎击的准备。

　　穆砚舟看着那男人眼里的光，心中大叫不妙，他脸上是一副破釜沉舟的决然，显然要和步铮然打到不死不休。

　　不出穆砚舟所料，对方放弃了所有防护，一门心思攻击和突进，步铮然也被他那不要命的气势所影响，如死士一般，红着一双眼，毫不顾及自身空门，全力与对方打斗到一起。

　　穆砚舟受够了，这根本不是一场比赛，而是一个斗兽场，为满足变态看客们的猎奇心理，特意做的一场血腥盛宴。

　　他不再循规蹈矩，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笼子里时，他一个跃起，攀到尼龙网上，像个蜘蛛似的，向上攀爬，翻越到了笼子里面。

　　没人制止这场血腥的斗争，他来。

　　他扯开步铮然一把按在了怀里，对方的拳头疯狂地砸在了他的背上。

　　“干什么呢！”人们在怒吼。

　　笼门口的中年男人一看，打开门，跑了进去，他从后面抱住男拳手，拖到另一边后，那位拳手才堪堪缓过神来，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颓然跌坐在地上。

　　“别打了，”穆砚舟望着步铮然被激红的眼睛，声音出奇的温柔，“不打了，不打了。”

　　步铮然拽着穆砚舟的衬衫，呼吸仍是急促，她额头上的汗水滑过鼻梁，漫过鼻梁上的那颗痣。

　　“我还没赢……”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双丹凤眼，喃喃地要起身。

　　穆砚舟把人抱着站起。

　　“你搞什么乱！”中年男人眉眼竖着，气冲冲地朝着穆砚舟走了过来，“把人给我放开！”

　　穆砚舟横在步铮然腰间的手，收得更紧。

　　“这比赛不打了。”

　　“你谁啊？说不打就不打了，给我出去！”

　　穆砚舟不再理会中年男人，只是半抱着步铮然往外走。

　　“喂，”步铮然抓着他胸口的衬衫，停了下来，“你别帮倒忙行不行！我都快打完了，你搞这么一出，我不是白费功夫了！”

　　她连说带喘，伸手推开穆砚舟，往中年男人身边走去。

　　穆砚舟咬着后槽牙，压着怒意，跟了过去。

　　“真不打了？”中年男人拧着眉，看着步铮然。

　　“要打的，”步铮然大喘一口气，“就当中场休息了，再来。”

　　一个冷冷的声音扫过她的耳廓，“不打了！有什么损失我来赔，要是你不同意的话，我现在就报警，说这里有人开设拳场下注赌博。”

　　步铮然回头瞪向穆砚舟，穆砚舟面色平静，垂着眼眸，也看着步铮然。

　　他的眼里毫无商量的余地。

　　“得……”中年男人笑了，“有人做护花使者，你想打，我也不敢用你了。”

　　步铮然回过头去，还想和中年男人说些什么，中年男人摆了摆手，“走吧！”

　　出去的一路，步铮然一句话也没说。

　　穆砚舟跟在她身后，也是一样的静默。

　　到了街上，步铮然左拐，被人拉住。

　　“没完了，是不是？”步铮然一胳膊将人甩开。

　　穆砚舟：“是的，没完。”

　　“我以为你是个讲道理的人。”

　　“我是。”

　　步铮然被噎得胸口憋着一股气，她叉腰转身，对着电线杆狠踹一脚，泄愤之后，才转身质问起穆砚舟，“什么意思，故意和我过不去？”

　　“没想和你过不去，你这样做不对。”

　　步铮然咬着银牙，气笑了，“我做什么，对或不对，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们霸总这么闲吗？闲的话去做志愿者，扶老婆婆过马路，慰问退伍军人，抓流浪猫绝育……哪个都比霍霍我有意义！”

　　“嗯，我记下了，下次我有空，会去做的。”

　　“你……”步铮然一口长气吊在半空，她猛猛出了一拳，发现打在了棉花上。

　　她咬着下唇，点了下头，泄气道，“行，我说不过你，随你吧。”

　　“好。”

　　穆砚舟弯腰将人抱起，走向停在路右边的车子。

　　步铮然瞪大了眼睛，“你要干嘛？”

　　“你不是说了，随我吗？”

　　步铮然头痛欲裂，她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