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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是补习.4 余小厌吃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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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佑!!”余小厌愤怒嘶喊,分离的脑袋下是根根着地的白触须。
她的身体瘫坐地面,嘴巴一个劲的绝望喊着:
“我的脑袋掉了,我要死了。方佑,你为什么要砍下我的脑袋?!”
脑袋在哭,身体呆呆坐着一动不动,砍掉的缺口向上浮涌密密麻麻的白触须,似乎是在找自己的脑袋。
“我那么好心想帮你检查伤口,你为什么要砍我的脑袋!”
余小厌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头尸分离后仍是活的,她还以为这是走马观花的愤慨。
方佑用伞尖拨了拨她的脑袋,道:
“别哭嚎了,你没有死。”
余小厌压根不信:“我的脑袋都掉了,怎么可能没有死?”
方佑:“你睁开眼睛瞧瞧。”
在脑袋落地之后,余小厌紧闭的眼睛就没睁开过。
全然沉浸在脑海里为自己构想出死后的场景以及无处诉说的冤言。
方佑再次开口:“你睁开眼睛,不然我把你脑袋戳烂。”
劝言不听,下一句就是威胁。实在不行就直接上武力。
余小厌被震慑到了,不再哭天喊地。先是左眼慢慢抬起,然后是右眼。
近在咫尺的瓷砖上三角图案颜色分明,墙缝隙里藏污纳垢的灰尘令她嫌弃向旁移开一小步。距离不大,明眼不仔细看,是发觉不了。
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难道她的脑袋还安稳呆在身体上?
余小厌仰望向方佑,后背旁边没了脑袋的身体吸引去。
她看到白色的触手正交叉织着,脖颈上多了一小圈白色,像是晒不均皮肤。白线下是正常肤色,往上是苍白无血色的触须脖颈。
为什么我的身体里有这些触须?
为什么我还活着?
为什么我感受不到痛?
后知后觉,余小厌反应过来,斩过的伤口没有半点疼痛。
“因为你被寄生了?”
方佑回答余小厌无意间说出的思索。
“你是进化版的。”方佑转头用伞尖点了点蒋娟尸体上的空气:
“她是原版的。”
“你身体上那些白色触须是进化版的食蛆虫。”
“什么?不可能!”余小厌不可置信否定道,可当她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声音逐渐虚飘:
“不可能。”
她不可能是蒋娟的同伴。
余小厌的记忆是不完整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余小厌,只觉得自己本该是这个名字。
同样,她没有来到这个学校前完整顺序的记忆。
溯源记忆里的是树枝上绽放的朵朵花。花芯处是凝滞的胭脂红,向外一圈圈洇开,渐变成水粉、浅樱,直到花瓣边缘几乎透出月白。
花是香的,花芯处的点白是不起眼的。
方佑皱着眉头,不知为何,她的身体一沉,手边的黑伞不见了。
原本还在走廊的景象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夜晚池边。
四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站在池边。方佑看不清她们的脸,她们也看不到光明正大站在她们旁边的方佑。
这是余小厌被寄生的现场吗?
她看见有一个女生率先伸手在矮树上搞下四朵开得艳彩的花,自己留一朵,其余分到了另外三个女生手上。她们是呈一排站姿。
左一女生:“戴在头上,挑战就开始了。谁先来?”
左三女生:“我摘了花,我最后一个。”
左二女生:“我不要第一个。”
不约而同,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左四女生,无声催促。
左四女生手里的花攥的紧紧的,花根上的红汁被挤出,顺着手指掉落,砸入泥土,不见踪影。
左二女生上前将左四女生的上的花插入头顶,缠上发丝,末了,还扯扯花的牢固性:
“我给你戴上了,你快点去吧。”
左三女生:“说好要玩这个游戏。”
左一女生:“我们在这里替你把风。”
左四女生摸上头顶的花,望着面前幽暗的池子,深吸一口气道:
“我知道了,只要十秒就行,对吧?”
左二女生:“对的。”
冰冷的水漫过膝盖,万锋细针般扎入毛孔。
好冷,好冷…
不想下去,但只要下去这一次,以后生活就能平静了。
水淹过她的身体,只脑袋在水面上,回望岸边的三人。她们招手示意她快点全部潜下。
左四女生下潜的位置离她们不远。
左一女生数着数字:“一、二、三……”
数到十后,左四女生刚要探出半个脑袋,就被早已守在前面的两个女生四手摁回。
她们的脚踝浸在冷水里,水冷,夜天的水更冷,透着阴凉的寒意。
她们没去留意,满脑子是对左四女生的恶作剧。
左一女生重新计数:“一、二、三……”
直到十,她们松开手,转身上了岸。
左一女生喊道:“时间已经到了,你可以上来了。”
池面一片平静,左一女生再次喊道:“□□□,你可以上来了。”
左三女生:“快点上来。”
没有任何动静,慌张无措如烟雾弹聚然炸开。
池水里的景象在方佑眼里如拔开云雾般清楚。
花芯中的点白是只瘦小的蛆虫,它在左四女生的挣扎中被晃醒,被甩到衣服上。
它有些懵,不明白自己只是睡个觉,怎么家没了,自己还泡在水里。
咽气的尸体正缓缓下沉,它也跟着下沉。
莫名的,方佑在那只虫子看到了尖叫怒气,试图游回水面。
“咳咳咳!”
尸体张合的嘴似乎是想求救,却不小心翻进了一个奋力游出不到10厘米的蛆虫。
岸边的人早跑没影。不一会儿,湿漉漉的手扒在泥土上。头发随意搭着,像是来索命的水鬼。
拖着沉重的身体,蛆虫累到瘫在泥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天色偶尔星光,薄层不一的云层各样形状。
“我是谁?”
它问道。声音断得奇怪。
“余小厌?”
她自问道。脑袋转向一边,正恰对视上方佑:
“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
蒙在她脸上的纱布被抹去,方佑于此终于看清了她的脸,余小厌。
不等回答,余小厌的身体紧接其后是充斥海啸般吞噬意识的饥饿。先是钝的,后来变成酸的,像有只东西在里面蜷着,前爪抠着胃壁。
“好饿啊,好饿啊。”
“余小厌好饿啊!”
方佑没有继续看下去,手腕上戴着的木镯金纹甫一亮起,似一尾惊觉的鱼悠悠游动。
她只觉得虚飘的灵魂一暖,无形的大手凭空一拉,再眨眼是熟悉的宿舍走廊。
“原来我不是余小厌。”
余小厌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反刍出被吃掉的记忆:
“我太饿了,没有东西吃。我吃掉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吃掉了好多不一样的记忆。”
“直到没有饥饿感。”
方佑明白:“我会让你感受不到一丝疼痛的上路。”
话题一下从回忆跳到死亡场。
余小厌惊得大脑空白,脱口而出:
“不行,你不能杀我!”
“我…我……”
“我可以帮你,帮你找到其他的被寄生的人!”
绞尽脑汁吼出的那一声震住方又捅向余小厌脑袋中央的尖刀,停悬在空中。
性命保住一半,余小厌继续加大筹码:
“食蛆虫可以闻到其他食蛆虫独有的味道,人类不行。而且我没吃过人,是干净的。”
方佑收回尖刀:“不错的理由,但你饿了,怎么说?”
余小厌:“我可以吃其他进化版的食蛆虫。”
方佑思考,现在明面上已经出现一只原版的食蛆虫,还有一只早产饿到吃记忆的食蛆虫。
那暗底里怕不是早就拥拥一群又一群。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早产?”
余小厌的头发被方佑拎起,她听到方佑一闪而过的思索,这是第一次听别人脑海里的心声。虽然只有这一句。
“你听到了?”
方佑把她脑袋放回她的身体。敷衍道:
“猜的。”
在余小厌记忆里,方佑余光有瞥见树上的花芯中的白虫是胖乎乎,身上还插有一条细管。那像这条提前被摘下的瘦小。
能听到心声,及有可能是她真的进到别人的记忆里了。
只要后续不要进入余小厌的记忆,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了。
方佑想起妈妈曾经有这么说过。当时她还不了解,能听到别人心声这玩意不是只有在小说里才有出现嘛。
现在看来,绸缪未雨。
余小厌起身活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确定自己性命无虞后,开始思绪活跃,好奇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我不是余小厌的?连我都以为就是自己就是余小厌。”
方佑头也没回:“性格上来说的确是一模一样。但正常人不会把庄梦后胸勺上的人脸花吃了。吃完不擦嘴。”
余小厌大悟:“原来这样呀,我还以为我只是变异了。”
“少记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方佑锐评道。
“还有,你看庄梦的眼神不对,像是在一顿豪华大餐。不害怕,不惊讶。”
“你不也是。”余小厌不服驳道。
方佑停下脚步,轻描淡写一瞟:“我有武力和武器,知道它们的要害。”
“而且我不太爱在脸上表现情感。”
余小厌被这个理由说服,至于心里有没有说服,那就不知道了。
感应灯是随脚步起落盏盏明亮,宿舍门上一个接一个门牌号有序递增。
没有任何声音,即使蒋娟倒地,余小厌吵闹,依旧没人开门。仿佛这层宿舍,只剩下方佑和余小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