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补习，是逃亡！》行即清

3、不是补习.3 脑袋掉了！

　　方佑收回打量余小厌的视线道：

　　“我曾经反复做一个梦，梦的地点是校园，茫茫的雾里掩去大大小小的人影，没有尽头。”

　　“这个梦，我从7岁做到17岁，模糊的片段只看清一个女人在无时无刻击杀怪物。女人看不清脸，怪物倒是瞧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看到并知道了它的弱点，下手才那么狠准，不带犹豫，一击命中。”余小厌接上分析道。

　　方佑点头，梦里的女人给这种生物取了个名字：花拟人。

　　花朵拟出的心脏是它的要害，后脑上的人脸花是输送营养的大脑。

　　只有同时斩杀心脏和大脑，花拟人才能完全死去，拼装的身体化作原先的泥土。

　　她一直在等梦里场景出现，以至于每到一个学校，都万分警惕。

　　现在，梦投影现实，虚化成真了。朦胧的梦境在忆起，多了几分实感。

　　“太神奇了，方佑，你做了个预知梦，跟小说里的主角一样。”

　　余小厌最喜欢看各种天灾后主角挺身拯救世界的小说。熟知天命不凡的主角总带些金手指，尤其是这预知梦的操作，倒背如流。

　　方佑没有接话，她没说那个女人给她的感觉非常熟悉，像是自己的妈妈。

　　可是，妈妈爸爸一直在家和她一块。

　　宿舍门被方佑推开，余小厌像个小鸡崽跟鸡妈妈旁。在过门框时，探个脑袋先是环顾四周。

　　走廊里的灯是感应灯，没有动静，此刻望去两边都是漆黑一片。

　　“好黑啊。”余小厌感叹道。

　　她们关上门，“咔嚓”一声，而后应起的是门开声。

　　余小厌窜一下到方佑身后，一同看向她们403宿舍隔壁的402宿舍门。

　　门被开一条只容人勉强挤过的缝，着身校服的女生站在里头。盏亮的灯背在身后，露出的面容被阴影氤氲，瞳孔没有半点光亮的黑漆，像是沉在今夜罕见无星无云的天空中。

　　走廊的灯慢半拍亮起白灯，打散方佑看去的错觉。

　　她轻声细语道：“你们也是去找舍友吗？我可以一起吗？”

　　余小厌没有马上给出答案，而是反问道：“你是谁？”

　　“我是华才学校的蒋娟。”蒋娟自我介绍道。她的刘海似乎许久没有修剪，已经长至眼睛下。

　　她继续道，声音是利刀磨钝的柔，听着莫名难受：

　　“宿舍里就我一个人，她们出去买东西了。到现在没有回来，我发短信，打电话都没有人回我。我有点担心她们。”

　　方佑原先的站位是靠前的，但门拉开瞬间，扑面而来的怪味，浓厚得像是闷了几百年的罐子撬开，熏得她眼睛发酸，忍不住想合上。

　　即使她后退几步才缓过神，下撇的嘴角，蹙起的眉头就没因此落下过。鼻间仍徘徊那作呕的味道。

　　方佑静悄悄地移到余小厌后面有一胳膊距离的位置上，看着余小厌与蒋娟交流盛欢。

　　不知道是看对眼了，还是别的。余小厌像是被蛊惑般，爽快应下蒋娟的同行要求：

　　“当然可以，我们一起走，人多还有安全感。”

　　“太好了，谢谢你们。”蒋娟飞步跨出宿舍，掩上门，隔绝开身后怪味源头。

　　怪味太杂，呛得分不出所以。

　　往前走着，等到还余在走廊上淡些的气味弥散开，自然明了出剩下仍扒在身上的味道。

　　余小厌用手在鼻子前挥了挥，不解问：

　　“这么重的酒精消毒味，你是不小心倒翻在身上了吗？”

　　方佑刚开始在门缝里看蒋娟的脑袋，推出她的身形应该是瘦小类。

　　可她出来后，却让方佑一惊，一种违合感涌上心头，手边的伞是紧了握，松了紧。

　　蒋娟身形臃肿，一个顶有两个半方佑。

　　笨重的身体与脑袋是完全不匹配，而且似乎是有颈椎前倾。侧看去，脖子是凸起来的。

　　在穿短袖的季节，蒋娟是长袖加件外套。

　　外套不是她的，方佑眼尖凑近些招呼时，看见衣肩上绣了两个字“刘言”。

　　以及紧绷的衣线，要裂的拉链，蒋娟硬是将身体塞进撑开。

　　她走得极慢，不管细的头发丝粘在脑门上，道：

　　“是的，手滑，一不小心就洒在身上了。味道大，已经洗个澡了，估计明天就差不多能散完。”

　　余小厌刚开始勉强与蒋娟走在一起，走着走着，就被挤到后边。

　　对于蒋娟的体形，她以为是生病，率性当不存在。回话道：

　　“那你要小心点了。对了，你三个舍友都出去了，去干嘛？”

　　方佑走在余小厌后面，给出的理由是先帮蒋娟找到她的舍友。

　　找没找到不好说。在蒋娟身上，方佑嗅到，除了醒鼻的消毒味，还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味道不大，却稳。像是渗透进骨头里，成为了她的体香。

　　蒋娟：“她们去买拖把了。宿舍被她们弄的好脏，满屋红墨水。”

　　余小厌：“怪不得你身上衣服有红印子。”

　　余小厌将手指朝下用手掌比划着上面的轮廊，道：
　　“还是个手掌印。”

　　手掌在走动时是对不齐，对了几次，人恼了。就当要收回手，脚下一滑，身体一个前扑，手掌直直贴到衣服上的红印子。

　　大小竟然吻合。

　　余小厌没瞧见，她松开手，低头正边寻边大骂刚才害自己摔倒的东西。

　　方佑在侧后边瞧得明白，两个手掌大小一致发生在校园的概率几乎为1%。

　　如果不赌这1%，那蒋娟衣服上的手印子显而易见是谁的。

　　害余小厌绊倒的笔盖滚到鞋边，方佑顺势走前一步一踩，再用鞋底一踹。

　　又不知道滚到哪。

　　余小厌骂骂咧咧寻了一圈，没有找到罪魁祸首。

　　转身就和蒋娟怔在原地鼓鼓囊囊的后背对上。

　　她没想到那一拍，拍出了蒋娟食欲。

　　“好饿啊，我好饿！”

　　蒋娟喃喃道，含糊的嘴里似乎嚼着什么东西。血流滴在地面上，浓郁的腥味迸散开。

　　她吞吞吐吐地转身，嘴里咬着自己一个胳膊，血迹涂满嘴边，顺着下巴流入衣服里。

　　被咬的胳膊横面呈部分发黑，腥也不纯粹，夹杂刺鼻的腐臭。

　　蒋娟的目光扫过余小厌，直对上方佑。

　　血丝充斥眼框，瞪大圆的眼睛没有半点眼皮踪影。眼睛像是按上去，而非长出来。

　　“我好饿啊！”蒋娟咽下嘴里的肉后，她的目光像长了钩子，正贪婪地死死钩在方佑身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我可以吃你一点肉吗？”蒋娟问道，用肿成不见指节的手比量：

　　“就一块，就一小块。”

　　“我不多吃。”

　　说完，就一步一步朝方佑踏去。

　　方佑握住伞柄，舒展手腕。身前的余小厌在意识到蒋娟目标不是自己后，吓得一溜烟跑没影了。

　　“不行，我身上的肉没有你多。”方佑回道，伞身于此挥动，指向蒋娟：“你可以自产自销。”

　　蒋娟身体划开后，流出的血是暗沉的，平开地面，还有跳动的蛆虫，溅出少许落蛆身的血。

　　她的大脑被蛆虫啃食得只剩一个“饿”字，吐到嘴边的话也只有“饿”字。

　　蒋娟不再是人类蒋娟，而是完全被食蛆虫寄生的母体蒋娟。

　　方佑记得梦里女人解决这种已经寄生的母体是对准它凸起的颈椎。

　　伞尖弹出锥体利刃，这是方佑二次加工的得意作，不轻易出现。

　　除了面对这种厚层脂肪覆盖的食蛆虫母体。

　　鼓起包源源不断渗出白黄液体，甩到墙面上，“滋滋”作声，留下晕开的黑坑印。

　　蒋娟吃痛尖叫：

　　“啊！！好痛！！方佑！我好饿！好痛！”

　　方佑：“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忍一忍，蒋娟就能嘎了。

　　方佑双手用力捣出一个口，锥形刀没过鼓包，抵至里边软塌塌的东西。

　　她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知道怎么让它连带子孙一块凉凉。

　　掏出两指大小的蛆虫王肥嘟嘟的，如针尖般上下扫刷的绒毛并不起眼，底部却藏有一个个蓄毒的囊。

　　暴露空气中，显然不适应，扭动身子想朝方佑跑去，发出的是有些幼态的蒋娟声音：

　　“方佑，我好饿啊！我可以吃你一块吗？我们都是同学，同学要互帮互助的。”

　　山一般的尸体上爬满蛆虫，方佑平静回了句：“不行。”

　　白灯打在举起的锥形刀尖端，聚出颗光点。

　　蛆虫王婴儿啼叫出声最后一句句遗言“饿”后，便成了锥形刀下魂。挡在伞面的尸液像是披上块稠丝不断的布。

　　蛆虫死去了，一蹦一挺，再无动静。尸体躺在尸体上，刻下了碑文。

　　“她，是死了吗？”余小厌畏畏缩缩地前处不远的楼梯囗移步出声。

　　方佑抬头：“已经死了。”

　　余小厌长舒一口，抱歉道：“我不知道她已经……方佑，你没有被寄生吧？”

　　“我记得这种虫子在食蛆王死前只要寄生到活人身体里就可以存活，孵化下一批食蛆虫。”

　　余小厌再次问道：

　　“你真的没有被寄生吗？还是我帮你找找看吧！”

　　余小厌从兜里掏出把水果刀，这是她出门前害怕外面有其他和冒牌庄梦一样怪物顺的，用来防身。

　　方佑：“那你过来帮我看一下吧。”

　　方佑向前走了几步，伞尖上的锥形刀没有收回。

　　“我会轻一点。”

　　余小厌离方佑越来越近，近到伞身一飒，重重地在眼前一晃。脑袋咕噜咕噜地滚到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