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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是补习.2 你为什么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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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扯出一个想哭又哭不出的弧度,嘴唇颤抖,自带波浪线回道:
“没…没有,我只是不小心…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拙劣的理由倒是让庄梦信以为真,她顺着转过头,转过身,体贴道:
“那你要小心点,下次不要咬到舌头了。”
她缓缓蹲下,似乎是要拾起散落的枝叶。余小厌的后背几乎贴在门框上,恨不得能飞檐走壁。
她的脸色是煞白,目光发抖地死盯着庄梦后脑勺。
方佑忽然提醒:
“庄梦,你不是着急上厕所吗?”
庄梦愣了愣,维持着捡枝叶的姿势十几秒左右。
随后,她侧抬起脑袋,在肩膀上方看向方佑,眼神是冷的,不带任何感情,像是深湖里不见五指的黑。
忽地,她咧开嘴巴,双手一散,枝叶再次滚落。
抬起脚,就要朝着阳台边上的厕所走去,边走边道:
“我是要上厕所的,我这就去上厕所。”
庄梦推开阳台的铁门,人出去后,就撒开手,铁门回弹门边上,发出不轻的“砰”声。
惊起了腿软倚在门上的余小厌,直听到厕所门合上,才连滚带爬地来到方佑身旁,咽了咽口水,哑着声音道:
“方佑,我们快走吧,庄梦…她不是人了。”
“不是人?”方佑点头赞同道:
“的确太不是人了,把地搞得这么脏。”
余小厌拼命摇头,双手攥住方佑想向前的衣角,指尖泛白,慌张地解释道:
“……不是这个,庄梦她真的不是人,就是已经死了。”
余小厌继续说道:
“刚才我看到了她的后脑勺里插着一朵红花,血肉糊成一团,花柄是深在脑袋里的。如果她还活着,不可能没感觉。”
“而且…”余小厌松开攥着衣角的手,双臂环抱,指甲抠进上臂肉里,上面炸起的鸡皮疙瘩还没有消去:
“那花里长着一张脸,你知道吗!长着一张脸,一张庄梦的脸!它在看我,它笑着看我!”
方佑走前拍拍她的胳膊,似为安抚。很快,又松开,与她保持有一臂距离:
“冷静点,会没事的。”
余小厌平复过激的情绪,指缝里洇开血丝,反复擦在衣角上。
垂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方佑,不断咽下口水,眼神有些迷离,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佳肴。
语气里却是慌张恐惧:
“方佑,我们快走吧,离开宿舍,找老师去。”
“方佑?”余小厌见方佑没有回应,眼睛却注视着身后。身后只有一扇阳台门,和一面墙。
她不解问道:“方佑,你在看……”
“嘻嘻,你们想去哪里呀,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
庄梦的声音抢先压在余小厌的话里,一下,余小厌失声僵在原地,呼吸好似凝固住了,眼泪无声无息漫出眼眶,两道笔直的水痕印在脸上,像是蓄满的水杯溢湿衣领。
宿舍的铁门是监狱式的,下面密不透风,上面留有一小块焊有栏杆的切口。
切口外向阳台方向是有一块挡板,可以左右移动。
切口高度对方佑来说只需踮起脚,对于矮个子的余小厌,则要跳蹦起来才能露出脸。
此刻,庄梦的眼睛露在切口处目不转睛冷冷地瞧着屋里的两个人,像两块琉璃石立在那里。
她再次问道:“你们要去哪里呀?”
粘稠的笑声像是韧劲透明的丝线,透过栅栏钻进里头,吊在墙壁,地面,天花板,交叉错落。
余小厌凭着强大的求生意志一步一步挪到方佑身后,藏住全身,完全隐匿。
方佑一边旁观着庄梦的脸碎成一块又一块,从切口处栏杆里渡进来,高砸在地上“吧唧”一声。
门缝里,门底陆续游进液体状的身体,红搅黄,分不清哪是哪。
一边句句有回应,和庄梦演上了二人转相声。
方佑:“你听错了,我们没有要去哪。 ”
“是真的吗?没有骗我?”
滩成团的血肉搅和一块,不断地向四周挣扎出新胳膊,新脑袋。
声音是在里边发出的,听到方佑回答,含糊不清再次确认道。
方佑:“当然,我们是舍友。如果要出去,肯定是一起出去。”
肉团液里已经长出半截身体,打死结的头发此时飘柔地搭在身后,少部分挂在眼前,使她的五官若隐若现,活生生一个女鬼扮相。
尤其是从自己混在一起的血肉里生长出来,与电视机里爬出贞子有同工之妙。
庄梦生出了腿,长出了脚踝。她起身反压脚背,歪歪扭扭地半屈身子,脑袋侧向肩头,上扬嘴角:
“对呀,我们是舍友,舍友要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庄梦拖着双腿,一瘸一拐拢近方佑,上勾的嘴是没下来过:
“进到我的肚子,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是这样吗。”
方佑淡然叹道,眼睛是见到兴趣玩意的光亮,嘴角是发自内心真诚的上勾:
“乱歪解别人话意思的同学,是要受到惩罚的。”
她扭动脖子,握紧床梯边上顺来的伞柄,身后的余小厌早在她的示意下逃之躲起。
雨伞是全黑的,奋力挥动时,像一把利剑掀起黑影斩向庄梦胸前半露在外头的“心脏”。
那不是心脏,是一朵长着心脏外形的花在鼓动,模拟着人类心脏声。
拔出刺中的雨尖,流出香甜的绿汁,金光如闪烁的河流呈在表面。
“好香!”余小厌用力吞下口水,拼命吸着这如同触手攀上鼻翼的香味。
她本来就饿,这会更饿了。尤其面前站有不同口味的美食。
方佑出手快狠准,不带半丝犹豫。
伞身划过庄梦身体,溅出的不是温热的鲜血,而是一块块腥臭的泥巴。
期间,雨伞被撑挡住飞来的泥巴,过后迅速收起,再次刺向庄梦心脏,打散她的泥巴身体。
“好痛,好痛。”庄梦的笑容像是焊死在脸上,又或许是感受不到痛意。
红花跟着打掉的脑袋滚落地面,抵停在宿舍门边,花根彻底与“心脏”裂断开。眨眼间,脑袋就成了滩随处可见的烂泥。只剩朵艳红无比的花绽放中间。
方佑也不客气,捡起桌上的笔将“心脏”钉穿在敞开胸膛的泥堆里,雨尖像打碎机扯着它的尸体七零八落,瞬息间枯萎暗淡,身形干瘪地飘在绿汁上。
紧接着,象征庄梦身体的泥堆倏地鼓起,三息间就涨得顶上天花板,直至压过“心脏”上的笔。
“砰——”
像是烟花炸开,星光坠落。落到方佑撑开的伞面,滑落地上。不知情人一看,以为在屋里,下起场泥巴雨。
全黑伞下是方佑穿着件猫头严肃注视前方的睡衣,一样色的荧光绿长裤包裹着腿站在地面泥土混着绿汁,腥臭混着甜香的屋里。
伞檐缓缓抬起,方佑露出一双对自己全身上下没有留痕半点泥土影子的完美赞赏。
除了,不可避免脚上半包的毛茸茸猫头鞋面沾上些泥印子。
方佑动作优雅抖面的泥巴,合束收在手掌心。
伞是自动的,上按一弹,下按一收。伞架负重不弱,是专门进行加固升级过的,连带伞面一同加厚。
感受到后背上充满怨念的目光,几乎要将她射成筛子。
余小厌见事情已经处理完,叉着腰气势汹汹绕到方佑身前。
姿势摆好,吐到嘴边的控诉却在方佑撩起眼皮睨她那一眼未散尽的漠然中俄顷消失殆尽。
转而弹出的是她伏小无脑吹捧道:
“打架时的身姿是那么优美,那么从容。不愧是方状元,能文能武。”
至于方状元称号是私底下悄然流起来,舞到方佑面前时,已经全校皆知。
余小厌身上全是飞溅来的泥点,脑袋倒是套上个塑料袋保护得好。
塑料袋没有摘下,只是向上扯了扯,露出张脸。
“你要去哪里?”
余小厌见方佑敲敲伞尖,光滑伞面上泥巴自然顺溜尖尾。擦拭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要朝宿舍门走去。连忙伸手喊住。
方佑理直道:“庄梦打电话要我去教学楼接她。”
余小厌迟疑问道:“可是,庄梦不是死了吗?”
方佑:“没有死,在冒牌庄梦进来前,庄梦给我打过一通电话。”
余小厌恍然:“那就是真的庄梦还活着。”
“那你要去找她,不要啊,我一个人在宿舍是不行的。”
余小厌摇动脑袋,抗拒地扫过满地狼藉,某种程度来说是遍地庄梦尸体。
她飞快从衣柜拿出衣服,厕所她是不敢去的,就找了个角落赶紧换上,脏衣服直接撂在椅上。
随便理理凌乱衣皱,余小厌说:
“我也要一起去,鬼知道一个人待在宿舍,会不会又来一个冒牌方佑。”
“不过,庄梦又给你打电话,叫你去接她。不会又又又是捉弄你的恶作剧吧。”
余小厌显然知晓曾经的戏弄,毕竟之前在庄梦劝说下,差点冲动入伙,后面因为有事拒绝了。
她还知道一些细节,结合猜测道:
“她给你打电话,不会又说什么遇到危险,她好害怕,叫你赶紧去找她吧。”
“然后,开始哭哭啼啼,周围还放上恐怖音效。”
余小厌不用方佑回答,沉默就是确认于此时此刻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意料之中的猜想,余小厌摇摇头,在她心中,手动给方佑身上的标签添上个傻白甜。
不过,“你能确定给你打电话的庄梦就是真的?”
方佑对她的反问,老实道: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去,你是不是缺心眼。”余小厌猛跳起的音调,迅速压平:
“庄梦就没有把你当做过朋友。私底下,她说你总爱表现,什么事都挨一点。在她妈妈表现自己多么优秀,搞得她妈妈一直拿她和你作对比,对她的爱几乎是没有,要求是越来越高。”
方佑没有出声,手上的伞敲敲打打,试图在堆棕灰色中找出一抹红。
毕竟算起来,她这是无妄之灾。
余小厌自然意识到这一点,止住想要继续吐槽下去话语,舌尖一转一咽,叉开话题重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怪物要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