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潘]致未熄灭的我们》四月人间去

37、第 37 章 走

　　走私这种事，可大可小。说它不严重吧，走私影响到国家税收，是违背国法的事情；但说它严重吧，因为至冬的国情在此，海岸线漫长又有很多东西都需要从其他国家进口，所以民间走私屡禁不止、司空见惯。执法队已经开始默认，非大宗商品、非大额情况，走私可以酌情无视。

　　像是叶戈尔，他掌管着查罗码头那一带的地下势力，明面上经营着一家酒馆作为掩护，在正常的进出口贸易外，也会进行走私生意，比如走私一些受其他国家管控的药剂给执行官博士大人的私人研究所。

　　虽然他是费奥潘的部下，但是费奥潘从未亲自介入过任何一环，走私来的东西都不经他手，也不归他使用。如果有人想要对付叶戈尔从而去严查叶戈尔走私的事情，那么牵扯其中的不会是费奥潘，而是执行官博士大人。

　　换句话说，锅都让博士大人背了。费奥潘躲在赞迪克的背后，借着执行官博士大人的名声、地位权势，将摩拉都拢到自己的怀里。这是无奈之举，也是最优之举，赞迪克对此心知肚明，并且他毫不在乎。

　　有些事不上称四两没有，上称了千斤也打不住。走私虽然大家都默认它存在，然而放到明面上来说，去上纲上线对待，那么走私这件事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全看别人想要怎么利用这件事。

　　思索了片刻，费奥潘决定给鲁斯蓝找点事做。

　　鲁斯蓝前段时间在研究如何将结算制度的效率进一步提升，从而可以对接进出口贸易，但是受限于交通运输工具、通讯工具的限制，所以收效甚微。他开始折腾清算厅，试图绕过费奥潘从而对结算制度进行改制，费奥潘并不喜欢这种发展。

　　他写信让叶戈尔透露一些奥夫走私酒品的风声给鲁斯蓝，但不要提供任何帮助或是阻拦，而是让鲁斯蓝自己去查证。

　　如果鲁斯蓝成功掌握奥夫走私的证据，那费奥潘什么都不会做；但如果鲁斯蓝打草惊蛇从而让奥夫干净扫尾，那么费奥潘自己手中也会有奥夫走私的确凿人证物证、扫尾的证据，可以进行下一步图谋。

　　做完了私事，由于手续仍然卡在沫芒宫审核那一步，费奥潘竟然久违地闲下来。为了不让时间虚度，他只好开始观察枫丹的国内经济是如何循环，枫丹又有哪些关于经济方面的研究，能不能从枫丹这里借鉴到什么经验。

　　枫丹国内的经济政策并没有多么先进，并且统治者完全没有想要与摩拉脱钩的打算，所以与实行新制度之前的至冬国很相似。费奥潘观察了一段时间，就没有再旁观的欲望。

　　不过还是有一处特殊的地方，名为梅洛彼得堡的水下监狱。费奥潘听闻那里关押着众多罪人且不与外界往来，有着独立的管理体系，算是一个小型国中国了。在众水与律法的国度内，梅洛彼得堡是一个很特殊的定位，这不得不让费奥潘多看了这个名字几眼，从而记住了它。

　　时间慢慢走着，直到新年的结束，审核流程终于走完，沫芒宫批准北国银行可以与枫丹境内的商户进行以物易物的贸易，并且在税收方面给予优惠待遇。算是一种政策上对于促进贸易的偏向，用来促进经济循环的正反馈，好提高国民的积极性。

　　费奥潘对枫丹的历史有一点了解，所以对于这样的情况并不惊讶。

　　坎瑞亚灾变后不久，深渊魔兽厄里那斯就在枫丹作乱。虽然它很快伏诛，但枫丹因为驰援须弥后遭此劫难，仍然元气大伤。虽然此刻显示着欣欣向荣的模样，但是国民经济并不乐观，不然也不会有众多人加入水仙十字结社。

　　经济下行带来的不只是账面上的赤字。当人们对明天失去信心，就会开始追问“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水仙十字结社这类组织，给那些在现实中找不到答案的人提供了一个出口。至少费奥潘是如此理解的。

　　一切的内部矛盾问题，都可以归因于经济下行。经济上行期，所有问题都会被缓和，很多问题都不值一提；但是经济下行后，那些原本只是小问题的矛盾爆发，社会矛盾尖锐，经济的衰退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呈现。

　　现阶段北国银行愿意与枫丹进行以物易物的贸易，从客观来说，也帮了沫芒宫很大的忙。所以斟酌再三后，沫芒宫愿意让渡部分税收，展现诚意，来换取未来更多的稳定合作机会。

　　拿到函件的那天，费奥潘还有机会远远看一眼名为那维莱特的最高审判官。对方被众人簇拥着走入沫芒宫，丝毫没有分出任何注意力给这位来自北国的银行员工。也是，一国执政官，谁会去关注路边的过客呢？

　　不过费奥潘也没有事要找那维莱特，他只是看着那维莱特的背影在思考，除去非人类的神明，枫丹的另一位最高掌权者那维莱特，也不是人类。而且枫丹不久前通过了最新法案，会聘用名为美露莘的非人种族进入沫芒宫成为公务员，并且加入执法体系。

　　这样的国家，在对待人类和非人类平权的道路上还任重道远，可以预见他们未来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稳定内部统治，让人类与非人类相处融洽。那么关于社会经济方面的政策制定，那维莱特会听取哪一方的意见呢？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费奥潘能够在枫丹内政到达平衡之前，有足够的地位，那么他可以在其中获取足够的好处——比如将自己的意志延伸到枫丹内部，将枫丹的市场经济潜移默化成他想要的样子。

　　费奥潘派人向萨赫主厨传话，说明日上午他就会启程离开枫丹，如果萨赫主厨想要前往至冬的话，可以在明日跟费奥潘一起走，也可以在之后的一周内，随着北国银行的其他人员一起返回，过期不候。

　　整理了一些要带回至冬的东西，休息了一晚，费奥潘精神饱满的前往海露港，在那里见到了整装待发的萨赫主厨。他完全没有任何不舍，任凭他身边的人如何劝说，铁了心要前往至冬一趟，并且看上去很快乐。

　　实在拿自家主厨没辙的店长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费奥潘，祈求这位看上去就可靠的至冬客人能完好无损地把他们镇店之宝带回来。他不厌其烦地叮嘱着萨赫主厨，要怎么在失温的情况下自救，要听船长的话不要到处乱跑导致掉入海里。

　　萨赫主厨敷衍地应了几声，然后拿出纸笔开始构思自己新式的巧克力蛋糕要怎么做，完全没有在听的样子。

　　帆船在大海上航行，虽然中途遇到了一场风暴，导致到达时间延误了半个月，但最终还是安然无恙地靠岸了。费奥潘还是第一次见到海上的风暴，它就在费奥潘的眼前摧毁了一艘大船，木板四散，全船的货物都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海波起伏。

　　下了船之后，费奥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码头。没有熟悉的身影，费奥潘没有多做停留，便转向了等候的马车，顺路带着萨赫主厨前往糖果屋，将帕维尔引见给萨赫主厨，然后回北国银行述职。

　　因为遇到不可抗力，所以费奥潘出发得最早，但回来得最晚，好在是平安回来，北国银行上下都松了一口气。听闻跨国仓单的前期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阿尔乔姆并没有怎么为难费奥潘，同意了费奥潘不日将跨国仓单业务正式合并入仓单制度中。

　　在这条全新的，以物易物的贸易路线中，北国银行将不再作为买卖双方中的任何一方，而是充当中介担保人。比如说，至冬的皮毛商将货物存入北国银行仓库，银行开具枫丹商人认可的跨境仓单，枫丹的木材商把木材运到至冬边境，银行验收后通知双方同时交割。

　　银行从中收取双边手续费，并利用自身运输队承担跨境运输，绕过了现阶段摩拉短缺的痛点，直接将各国最刚需的初级产品和原料连接起来。费奥潘对它的期望，是未来成为最大的全提瓦特贸易网络。

　　这次的行务会上奥夫竟然出乎意料的不在席位上。并且除了费奥潘外，没有一个人对这件事有任何质疑。应该就是费奥潘在海上航行的这段回程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从而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费奥潘看向了鲁斯蓝，虽然他还没有收到叶戈尔最新的消息，但是他似乎可以猜到，鲁斯蓝做了什么。

　　因为意外遇到了风暴导致晚回来了半个月，费奥潘回到至冬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底了，换届即将开始。他虽然乐见鲁斯蓝把奥夫拉下来，但是并不乐见鲁斯蓝一帆风顺。说到底，还是通讯太不方便的问题，导致现在费奥潘无法掌握全局。

　　等行务会散了，费奥潘回到商路情报司，才从尼古拉和博格丹那里知道，他回程的这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

　　首当其冲的，是一周前，鲁斯蓝司长实名检举奥夫副行长勾结□□进行走私，并拿出了部分证据。虽然不算铁证，但足以让奥夫暂时被停职调查。

　　其次就是柜台事务司原司长因为勾结外人私自倒卖北国银行仓库里的货物，已经被革职并追究。现在的柜台事务司司长虽然空置着，但大家都知道，阿列克谢坐上司长的座位，只是时间问题。

　　最后就是一些仓单事务，仓单制度在运转的过程中，暴露出了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并且商户们提出了一些各自的建议，这些意见都已经汇总，只等费奥潘过目后进行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