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潘]致未熄灭的我们》四月人间去

36、第 36 章 原

　　原本预计只需要四个月左右的外勤，最终因为枫丹政务系统的流程调整安排，无限期的延后了。虽然费奥潘不能理解，为什么沫芒宫的政务流程，连打字机需要换一枚键帽、低级探员换一件破损制服这种东西也要层层上报后被批阅。

　　费奥潘本来以为，至冬的流程规范已经够严密了，但是和枫丹一比起来，至冬的行政效率竟然是枫丹的三倍。这种日常范围内的损耗，难道最合理的处置，不应该是先记录在案，更换损耗之后，定期去报损吗？不能理解枫丹的掌权者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开始加入这样冗余而繁琐的步骤。

　　不过无论费奥潘内心怎样思考，枫丹人接受良好，他们都没有反对意见。费奥潘只好将跟进度的事情交给其他人，他则是利用这点时间，开始扩展巧克力的市场。

　　枫丹的水神芙宁娜女士是一位从外貌上来看，并不年长的女孩子形象。她热衷于现身欢闹的场合，经常会去观看音乐剧、出席采访、参加巡演等活动，与民同乐。她似乎有着用不完的活力，但总是会在无人的时候，露出些许怔愣的神情。

　　费奥潘特意订了几场音乐剧的门票，不是坐在包厢里的那种，而是混在大堂人群中。枫丹的剧场二楼包厢是没有帷幕之类的遮挡物，所以只要眼神够好，在一楼人们也能看到二楼的人们。

　　这或许是剧院为了让观众们在中场时间，能够更好的瞻仰水神的尊荣，才设计成这样的布局格式，这时候倒是方便了费奥潘去观察水神。

　　芙宁娜女士对于旁人的视线十分敏感，当感觉到有人观察她的时候，她就会露出高傲而矜持的一面，符合大众对于一位神明的认知。然而费奥潘无论怎么观察，都只觉得这位女士除去水神的身份外，只是个正常的小姑娘。

　　观察一个人，不要看她说了什么，而要看她做了什么，这是费奥潘和赞迪克相处出来的经验。赞迪克言行举止都发自内心，他的所作所为都诚实地表达着他的感受，费奥潘刚开始和赞迪克相处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这样直白高效的交流。

　　赞迪克不耐烦繁文缛节，为了不引起他的反感，费奥潘和他相处时，会减少无用的客套话和弯弯绕。这也导致，他在切换与博士大人相处，和与其他人相处的时候，思维模式会有些许的偏差。

　　后来他在对比赞迪克和其他人的时候，才发现，无论人们嘴上说了什么，他们的行为才最能反应出他们是如何思考、如何为人的。言语可以欺骗，但行为不可以，人们趋利避害的本能注定他们的行为会下意识偏向利好自己的一方。

　　作为一个商人，费奥潘的本能就是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所以无论如何花言巧语、平和作态，他对于阿列克谢的架空从未停止，他对于斯坦尼斯拉夫的价值判断时刻变化，他为人们贴上了一个个打了价值的标签。

　　他并没有掩饰地多么高明，只是将自己的行为都隐藏在水面之下，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一部分的他，这样就无法拼凑出完整的他的行为。对费奥潘最了解的，应该是那个直来直往而让费奥潘不得不用同样的方式来对待他的博士大人。

　　费奥潘对于神明并没有什么信仰，所以在他眼中不会和那些信徒一样自动美化神明的行为。芙宁娜女士是枫丹万众瞩目的焦点中心，关于她的行踪举止，报纸上记录的很清楚，所以费奥潘只要整理出这些年来芙宁娜女士的所作所为，那么他就可以慢慢分析出芙宁娜女士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虽然暂时不明白芙宁娜女士是一位大智若愚的高手，还是一位游戏人间所以随心所欲的神明，但是芙宁娜女士对于甜点，尤其是小蛋糕的喜爱是毋庸置疑的。她每日的下午茶雷打不动都是一些各式各样的小蛋糕，这件事全枫丹都知道。

　　费奥潘找到波德酒店最负盛名的主厨，将一些巧克力赠与他，借口说自己有位朋友很喜欢巧克力，她的生日快到了，自己想送一份用巧克力做的蛋糕送给她，所以希望主厨帮自己研发一款美味的巧克力蛋糕。

　　费奥潘舍得砸钱，主厨虽然半信半疑试着进行了搭配，但最后竟然真做出了这样的甜点。由多层浸有咖啡糖浆的杏仁海绵蛋糕、咖啡奶油霜和巧克力甘那许交替堆叠成的蛋糕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巧克力，再用金箔点缀，华美得如同将枫丹最著名的欧庇克莱剧院浓缩在了烤盘中。

　　主厨为这款蛋糕取名为欧培拉，很满意自己的创作，但是费奥潘并不是很满意。因为这款蛋糕中巧克力并不是主要元素，虽然咖啡、杏仁和巧克力的风味混合的很融洽，但它无法称为巧克力蛋糕。

　　主厨吃完一块自己烤出来的欧培拉后，创意源源不断，很快又端出来一块圆形、扁平的黑色蛋糕。它由两层致密的巧克力蛋糕胚、中间夹一层杏子酱构成，外层覆盖着薄薄的巧克力外衣，看上去平平无奇。

　　费奥潘送出的巧克力很快就用完，主厨还想再创作的时候，才发现作为主角的原材料没有了，一听这巧克力目前枫丹尚未开售，更是天都塌了。等费奥潘带着蛋糕配方离开后，主厨郁郁不乐了一段时间，被熟客询问为什么不高兴之后，才说出了自己的遗憾。

　　那些费奥潘作为礼物送出去的巧克力，有一部分来到了主厨的手里。由于巧克力过于稀少，能做出的蛋糕分量也少，然后作为新出的、顶级的甜点，被呈送到了芙宁娜女士的餐碟上。

　　芙宁娜女士对于这款歌剧院蛋糕很满意，毫不吝啬地夸赞它，就如同过往那些呈递到她面前的宝贝一样。虽然这对于她来说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但费奥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正当费奥潘收到叶戈尔送来的信件，准备打开时，那位曾经研发了欧培拉蛋糕的主厨找上了门，询问哪里才能买到那种品质的巧克力。主厨作为枫丹最好的餐厅中的最好的大厨，人脉自然有。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纳塔人无法离开纳塔的土地，而纳塔人作为英勇好战的战士而生，对于一些战斗以外的事情，就有或多或少的忽视，苦种研发也是其中之一。至少在这个坎瑞亚才覆灭了五十年的时候，纳塔人过得比较艰苦，没那么多条件来进行巧克力的调配。

　　主厨拿到了原汁原味的苦种，虽然苦种的特殊香气让他立刻锁定了，巧克力与苦种脱不了干系，但是主厨尝试了很多种方式，最后制取出的巧克力要么是寡淡无味，要么是苦涩难入口。哪怕他最后试着如同纳塔人那样烘焙苦种，最后得到的巧克力也远没有费奥潘送给他的香浓醇厚。

　　很多期待着再次品尝欧培拉蛋糕的老饕们每天都会去问一遍今天能不能大饱口福，这种饥饿营销行为将欧培拉蛋糕的名气炒起来，主厨煎熬了一阵子，才打听到费奥潘的下落，然后立刻上门询问。

　　知道了这种品质的巧克力目前只有至冬有售卖，对这个消息不太满意的主厨虽然一边抱怨着为什么不来枫丹开分店，但还是希望费奥潘可以帮他签桥搭线，他想购买大量的巧克力用于制作蛋糕。

　　主厨很有诚意，哪怕得知了巧克力在至冬售卖的有多贵也坚持要大量购买，毕竟昂贵的原材料对于厨师来说就是品质的保证。而且比起那些鹅肝、黑松露等顶级名贵食材，巧克力的价格虽然在甜点中算贵，但拿到食材中来就不够看了。

　　主厨恨不得再翻一倍让巧克力只供应给他波德酒店一家，但是费奥潘并没有要暴露自己身份的意思，只是说自己正在等待沫芒宫的手续，当自己这边事情办好的时候就会返回至冬，如果主厨时间允许的话跟他随行，他认识糖果屋的老板，可以帮忙引荐一下。

　　主厨当即一口答应，说自己会一直等待着费奥潘的好消息，然后从费奥潘这里厚着脸皮要走了最后几盒巧克力。

　　终于送走了主厨，费奥潘这才微微笑起来，上赶着送的东西哪有别人主动来求的好呢？不过也得亏他们售卖的巧克力本身质量过硬，导致没有仿制的巧克力来挤占它的市场，这才能让费奥潘的引导成功奏效。

　　拆开了叶戈尔寄来的信，费奥潘的笑意微微收敛，露出沉思的神色。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叶戈尔告诉费奥潘，那批被严加看守的酒品不久前被人搬运了一批前往至冬堡郊区的一座庄园，而那庄园是奥夫名下的。

　　或许奥夫也没有想到，这批沉淀已久的酒品时隔半年了，仍然有人在观察它的去向，所以他搬运的时候没有太小心，只是稍微伪装了一下，但是这点伪装在专精收集情报的叶戈尔眼中根本就和没有伪装一样，很快就被叶戈尔找到了它真正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