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潘]致未熄灭的我们》四月人间去

34、第 34 章 回

　　回去换了身衣服，费奥潘前往斯坦尼斯拉夫约定的地方，看到了正在焦急踱步的斯坦尼斯拉夫。他走近了，才低声说道：“抱歉，路上突然有事不得不处理，没耽搁你的正事吧？”

　　斯坦尼斯拉夫摇摇头，然后他一边为费奥潘引路，一边也小声向费奥潘解释，为什么要约他下班的时候来这种地方，还需要不引人注意。“附近的人都清走了，目前只有我的亲信守在这里，这件事很麻烦也很重要，费奥潘你一定要帮我。”

　　“本来我不可能短时间发现这件事，但是最近你们部门和清算厅联合出具的总账期报告我看了，我觉得你们每年定期检查一次的方法挺好的，虽然多了一点步骤，但也省去了很多事。所以，这两天我也开始让他们对仓库里的东西进行一遍清点，但是没想到这一清点，真让我找到问题了。”

　　斯坦尼斯拉夫说着，脸上耸动着怒意，“三年前仓单制度刚落地的时候，仓库就已经清点过一遍，那时候你帮我处理了很多烂账，我确信已经没有任何遗留隐患。但是这次，一间原本储藏着贵重精矿的仓库，里面的货物被人换走了一半。”

　　“这件事我竟然毫不知情！”斯坦尼斯拉夫恼怒，如果不是临时起意让手下人开始了清点，他竟然还不知道，有人竟然能在他的眼皮子地下把仓库里的东西换走。

　　“是什么仓库？”信息太少了，无法下判断，费奥潘需要更多的信息。

　　“是以前一位妖精贵族寄存在北国银行的东西。”斯坦尼斯拉夫将一张收据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费奥潘，等费奥潘看完后，他才把那张纸拿回来，重新放进口袋。

　　这位妖精贵族是白沙皇分封的一位大公，白沙皇陨落后，他并没有追随白沙皇的脚步，但也没有反对女皇的登基，所以他的贵族之位，目前仍然有效，女皇并没有驱逐他或是废黜他的爵位、称号。

　　然而这位妖精贵族，在女皇继位不久后，就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的下落。北国银行成立之时，那些贵族们存了摩拉来保管，那位妖精贵族，也跟着存了一点东西放在北国银行。

　　他所支付的那笔保管费已经在三十年前花完了，北国银行找不到他的行踪，又无法将他存放的那笔精矿当做垃圾清扫出去，当时的行长心一横，去请示当时的市长女士该怎么处理。

　　结果出人意料，竟然是女皇直接下旨，说将那笔保管费算在她的头上，她来为这位妖精贵族支付。自那之后，那位妖精贵族仓库里的东西，就一直保管在北国银行最古老的几个仓库里。

　　这些年来，它的存在基本上都被人忘光了，它里面存了什么，也只有几个已经升为高层领导的老资历和两个看守知道。最近的一次清点，还是三年前。

　　斯坦尼斯拉夫承认，之前因为很多历史遗留问题导致了大量不好处理的旧账堆积，为了不将这些烂账引爆，所以他们的仓库清点也不得不在一些地方打折扣，好糊弄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但是这不意味着，斯坦尼斯拉夫会忽视这间仓库，他只是清点仓库的频率少而已，然而每次清点，都会有这间仓库，都是他亲自带人前去亲力亲为。如果不是斯坦尼斯拉夫亲自邀请，连费奥潘都不知道，这地方还有这么一间仓库。

　　三年前是他们仓储物流司清点仓库最彻底的一次，那次更新了很多仓库存储的准确信息。斯坦尼斯拉夫在费奥潘的帮助下，费了很多功夫还自掏腰包，才把那些烂账都填上。所以这次他看到清算厅的总账期报告，后知后觉，仓储物流司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他想，仓储物流司也该采取一些新的措施了，比如每年一次清点，这样未来有任何账对不上的时候，都没办法追责到他的头上。他以前浑浑噩噩惯了，所以三年前清点完后仍然下意识采取了从前那样隔很久才清点一次的办法，错过了最好的时间。

　　直到现在这个问题被发现，斯坦尼斯拉夫有些恼怒和后怕：谁知道这是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那不就意味着，他自掏腰包平的那些烂账里，是不是有一部分就是这样，别人背着他乱取用，然后他去给别人填窟窿了？

　　万幸而又不幸的是现在的仓储信息只有这一间仓库和三年前的数据对不上，只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那么他后续的新规章实施后就不会再有烂账的出现。

　　他想来想去，既然以前费奥潘帮他那么大一个忙，所以这次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他也同样的来求助费奥潘。

　　“这间仓库的两位看守员呢？”费奥潘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想说些什么会破坏他们利益关系的话，只是重新评估了斯坦尼斯拉夫的价值，决定斯坦尼斯拉夫还是尽早当个无实权的吉祥物去吧，他的宝贵时间不是用来给这种人收拾烂摊子的。

　　他将对斯坦尼斯拉夫的不满很好地掩饰起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最重要的就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解决它，光是抱怨没有任何用。

　　“都已经看管起来了。对外说是因为最近人手稀缺，所以他们被借调去了其他的仓库，实际上我的心腹伪装成了他们的同事，接管了这里。”斯坦尼斯拉夫最基本的手段还是有的，知道不能打草惊蛇。

　　“他们有说什么吗？”

　　仓库的大门此时半掩着，斯坦尼斯拉夫提着一盏灯照亮了仓库的一角，费奥潘跟在他身后，一边观察着现场的状况，一边询问细节。

　　“他们都一口咬死自己是无辜的，对此事并不知情，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就是这里，你看，这些上好的虹滴晶现在被人替换成了下品。”斯坦尼斯拉夫蹲下身指出被替换的地方，皱紧了眉头。

　　“这种事，不能光靠我们两人解决。”只看了一眼，费奥潘就立刻有了决定。他和斯坦尼斯拉夫都不是搜查、追踪的专业人士，术业有专攻，与其让他们两人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不如找专业人士来解决。

　　“以前那是因为我们不去考虑找出原因，而是直接去处理烂账，所以你一个人再加上我替你联络中间的关系，那些烂账不是问题。但是现在，既然你说只有这一间仓库有问题，那么你去找特别调查处吧。”

　　费奥潘也蹲下身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神色平和的说着。他指了指周围的地上，“你看这里没有任何痕迹，这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预谋的偷换。”

　　“可是……”斯坦尼斯拉夫有些迟疑，一旦找到特别调查处，那么这桩偷换事件会不会被闹大？他唯一害怕的是女皇知道了会不会有什么斥责或是其他的处置，他才刚享受了权利没几年，他还不想太早退休。

　　“斯坦尼斯拉夫，这件事你瞒不住的。”因为有些冷，费奥潘悄悄打开了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暖源，隐藏在大衣下的暖源从外看不出一点光亮，但它让费奥潘的身体确实暖和起来，于是他的态度也变得好起来。

　　“朋友，你还没有想明白吗？”费奥潘推了推眼镜，只有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因为这幅眼镜而在斯坦尼斯拉夫的眼里无比沉稳可靠。

　　“首先，这间仓库很古老，它里面存放了什么东西，现在的北国银行知情人很少。其次，对你很了解，知道你的习惯，赌你不会这么快发现这件事，却只是替换了那些虹滴晶而非直接盗走，这是一种很能代表立场的行为。”

　　这意味着，对方很有自信，按照斯坦尼斯拉夫的习惯，他可以在被发现之前，将这批替换掉的东西再换回来。也就是说，对方是遇见了什么突发的事情，需要救急，才打上这批货物的主意，而不是单纯的求财。

　　“最后，你觉得在北国银行能瞒住你而做出这件事的人，会有多少？”费奥潘似笑非笑，就差没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心中倒是有一个猜想人选，但是这需要去搜集一些额外的情报，才能确定是不是他。

　　“不过，你记得先审讯那两个看守员，如果能有一个大致的怀疑范围，这样你就可以把责任推出去了。”

　　斯坦尼斯拉夫这时候脑子也转过来，他蹲在地上还没起来，幽幽叹了一口气，“是我心急了，你说得对，这已经不是我们私底下能处理的事情了。”

　　如果是内部人员监守自盗，那么斯坦尼斯拉夫会选择将这件事捂起来不被外人发现。但如果这事是其他人做的，那么斯坦尼斯拉夫就不是失职失察，而是其他人故意害他，他成为了受害者。

　　费奥潘先告辞，他需要让叶戈尔派人查查奥夫名下有什么资产，如果可以把这个锅扣在奥夫头上就更好不过了。他猜是奥夫做的，毕竟最近被蒸汽机冲击得最厉害、最缺钱的，就是那些掌握着大量矿石资产的贵族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