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虽 ...
-
虽然口吻有些不客气,但她说的内容在一般人眼中也确实是这样的情况。
费奥潘不为所动,只是向咖啡里又加了一勺方糖,然后笑着对安东尼娅说这家咖啡味道还不错,她可以试试。他没有搭话,而是再次试图岔开话题,还考虑到了一点不会给女士难堪的体贴。
安东尼娅这次是确认了,这位有着漂亮紫色眼睛的维克塞先生确实没有半点想要联姻的意图——他的眼中只有礼貌的疏离,没有半分装腔作势的虚假。他的真的不在意北国银行行长女婿这个身份。
事情的发展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安东尼娅稍微乱了阵脚,她皱起眉似乎在考虑该用什么理由才能说服对方。抛出最大的利益,对方不为所动;成人礼当晚他游走在人群边缘没有来献媚,现在看到自己的态度也很疏远,美色无法打动对方,难道就这样结束吗?
安东尼娅不甘心,她倔强地看着费奥潘,“先生,难道是我不够美,或者是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我想不出来你对我如此疏远的理由。我真的很需要一个联姻对象,你为什么不同意呢?”
费奥潘神色温和而疏远,他看着安东尼娅,这位小女士的态度确实有些急躁,面对他的委婉拒绝也没有生气或是恼恨,这并不符合一个正常女士提出联姻被拒绝后该有的表现。
直觉告诉费奥潘,这其中的原因或许会与他想象的不同,于是他多出了一点点耐心,“女士,我虽然单身,但是我不需要联姻对象。”
费奥潘这次明确拒绝了安东尼娅关于联姻的提议,他看到安东尼娅的神情中闪过些许挫败和气馁,于是他不慢不紧地继续说道:“女士,您为何执着于一个联姻对象呢?我以为,像您说的那样,您的容貌出众,您并不缺乏追求者?”
安东尼娅握住茶匙的手无意识转动茶匙,她也明白这次来的目的大概率是无法达成了。再次看了一眼费奥潘,对方的神色仍然温和有礼,丝毫没有任何不耐烦,她想了想,告诉对方无妨。
“因为我要进入北国银行。”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坚定。她没有说想,而是说要。
见到费奥潘并没有露出任何鄙夷或惊讶的神色,不像一些人那样大惊小怪,安东尼娅才稍微露出一点笑意,“或许你们都不理解吧,但是我就是想要进入银行业成为一个银行家。”
她垂下眼睛,“自从北国银行建立后,从未出现过一位女银行家,职员中除了与柜台相关的岗位,女性都很少。我不知道背后有什么理由,但是我想填补这块空白,我想证明,女性在银行业也能有所作为。”
“而你的父亲阿尔乔姆行长并不支持你的这个想法”费奥潘挑眉,“所以,你需要一位联姻对象,作为你进入北国银行的跳板?”
安东尼娅见费奥潘已经猜出了自己这样做的原因,大方点了点头。“对,不幸的事情就是家父虽然嘴上不说,但他骨子里认可鲁斯蓝的一些观点,认为女性就应该在家中操持家事。”
“我如果没有成为某某夫人,那他永远都不会同意我进入银行业,就算我偷偷报名后也会被划去。但是我如果嫁人了后,那就不一样了,这件事他无法越过我丈夫的意见去做,而我需要一位和我站在一边的丈夫。”
费奥潘摇了摇头,安东尼娅考虑得还是有些浅显,但她到底还只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有这样不同寻常的志向已然是值得嘉奖的事情。
“女士,如果你的父亲铁了心的不让您出去抛头露面,就算你已经成婚,他也会想方设法说服你的丈夫。您该如何与一位北国银行行长的权势抗衡呢?”费奥潘放下咖啡杯,嘴角勾出一个浅淡的笑意,“不过如果您愿意,我或许会有一个办法。”
安东尼娅立刻坐直了身体,“您请说。”
“您应该清楚,北国银行已经在推行的结算制度,那您就应该知道,它在客观上取得了怎样的成就?”
没等费奥潘开口,安东尼娅立刻回答,“我知道,它已经开始做到国内开始不依赖实体摩拉,如果最后可以推广到全国,对接民用民生,那它或许可以直接让至冬国内部的经济循环与摩拉脱钩。”
暂且不去思考,这个答案是安东尼娅从她父亲那里听来的,又或者是她自己独立思考得出的结论,费奥潘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是这样的,那也就意味着,我们北国银行会保存着大量的实体摩拉。而这些实物摩拉,只要存户们不在同一天之内都来取出全部存款,那就意味着,我们北国银行有更多的、可以流动的实物摩拉。而国内是无法消耗这些实物摩拉的。”
“你是想说……海外分行?”安东尼娅顺着费奥潘的说辞向下思考,越想越觉得,这个构想在未来很有可能实现。
费奥潘点了一下头,但很快又摇摇头,“但它需要一个时间去积累,无法短时间内做到这点,这也意味着,女士,您需要向我交付您的信任。只要您愿意与我达成合作关系,那它实现的时间就会更早到来。我听闻,枫丹的水神是一位通情达理的女性神明,那样开明的国度,或许会欢迎一位女行长,不是吗?”
费奥潘弯起眉眼,“女士,我虽然不缺联姻对象,但我正好缺少一个可靠的盟友,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为您的理想做出一点贡献呢?”
安东尼娅握住茶匙的手停在了原地,半晌她才说话,“维克塞先生,您这个口才,不愧是北国银行最年轻的司长,今日受教了。”
她压抑着激动,长长舒展一口气,“明年就是北国银行的换届,你能打败鲁斯蓝和奥夫,成为新的副行长吗?不能的话,那我要等的时间,就不只是几年那么短了。”
费奥潘这时才将那冷淡的、紫色的眼睛投向安东尼娅,“女士,如果您是想要向我索要一个确切的答案,那我无法告诉您。毕竟,那是您的梦想,而不是我的,我只是为一位迷茫的女士提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可能性而已。”
“侍者,结单。”费奥潘伸出手呼叫服务员,对着安东尼娅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抱歉,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希望女士您不要介意。作为我的歉意,您之后的点单,都会记在我的账上。”
费奥潘作势起身就要走,安东尼娅一个着急,直接也跟着起身,“当我没问行了嘛!你再多说一点好不好,求你了——”
她急着起身,也丝毫不在意咖啡杯被自己碰倒,染脏了她的裙角。“尊敬的维克塞先生,亲爱的费奥潘先生,您行行好,帮帮忙,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我有什么能为您做的吗,请一定要告诉我,只要不犯法都行!”
谈判的技巧就是这样,总有一方需要退让,那自然不会是对于安东尼娅无所求的费奥潘。而安东尼娅再怎么故作成熟,她总归是被溺爱着长大的富家千金,对于自己在意的事情,关心则乱。
他并没有再坐回去,“女士,如果真的会有成立海外分行的那一天,您觉得它该具备怎样的资质呢?”
轻飘飘抛出一个让安东尼娅会花很多心里去思考的问题,这既是费奥潘对于安东尼娅能力的考察,也是一个让安东尼娅死心塌地站在他这个阵营的诱饵——对一件事所花费的成本越大,越无法抽身离开。
“女士,我期待收到您交出的答案。至于其他的,我暂时还不需要您的帮助,您不妨多多关注身边的人。”
费奥潘点头致意,然后起身离开。他说有事并不是一句托词,而是真的有事,能抽出一点时间见安东尼娅,已经是看在她是阿尔乔姆爱女的份上,为将来挖阿尔乔姆的墙角而下的一步闲棋。
至于最后安东尼娅如何选择,是继续原先的联姻构想,找个跳板进入北国银行,还是选择加入他,成为他掌控北国银行的助力,费奥潘并不强求。毕竟,安东尼娅是个有野心的人,一个有野心的人,会怎么做,这并不是一个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