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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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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六月中的时候,仓单制度被人找了两个不痛不痒的麻烦,其中一个根本没有到要上报给费奥潘的地步,直接就被在程序上解决,另一个只有在汇报的时候,才让博格丹提了一嘴。
北国银行所出具和受理的仓单收据,都有特殊方法处理的防伪标识,内部有明确的识别手段。这是由北国银行和技术局合作研发的防伪系统,保密等级高,目前只有少数费奥潘的心腹知道要怎么制造这种仓单。
而每一张制造出的仓单,都有其编号被记录在册,它的去向、用处也都被专门的人员记录,确保每张仓单都可以追溯、查证。这也导致了,仿冒仓单在柜台那里就被认了出来,当场作废后,持有那仓单的商户也被警告一次。
仓单制度出现后,不安分的商户想要仿造仓单,在前期是常有的事情,柜台业务员也见怪不怪了。但随着商户信誉制度的完善,这种头铁想要假冒仿造的商户,都已经吃了好几个警告。
如果达到警告上限,再次受到警告,会视作一次性两次重大违规操作,直接采用第三阶段划转不补足余额一样的惩处机制,北国银行永久拒绝提供服务,并根据所有仿造仓单的价值启动资产追缴程序,来获得北国银行应有的补偿。
在一位不信邪的商人触犯了这条惩处,直接被强制破产清算后,所有蠢蠢欲动的商户都安分起来,直到两年后的这次,才终于又出现了一起假冒仓单。
背后的人不甘心,收买了一个柜台业务员,将假仓单混入正常仓单后,又遇到了清算厅和仓单制度交叉验证流程,还没等他们继续出招,假仓单立刻被剔出来。毕竟受理仓单和账面划转由不同人员负责,最初这样设计就是为了防范柜台业务员监守自盗的情况出现。
原本是由尼古拉负责追踪这张假仓单的来龙去脉,但后面发现是柜台业务人员被收买,所以这件事情便交由博格丹,由博格丹负责与柜台事务司沟通。
阿列克谢收到博格丹的公函后,直接让人按照规矩流程走,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甚至他还直接业内通报批评,警告所有柜台业务员,别为了一点小小的好处,直接葬送了全家在至冬国内的正常生活。
这些都是仓单制度落地之后就已经考虑好的事情,有明文的内部备忘录可以参照行事,所以费奥潘并没有再为它们花费这些心思。他现在关注的,是另一件事:清算厅已经启动了半年多,关于摩拉流向的数据也已汇总到费奥潘这里,数据样本已经足够大了。
这些数据短期时候,看不出来有什么趋势,所以费奥潘也只是在汇总它们,获得一些浅显的结论。但是时间跨度拉长后,再配合上仓单的流转汇总,费奥潘从中可以看到的消息,就变得繁杂起来。
仓单刚开始推行的那年,因为试点期间积累的口碑,很多小商户纷纷加入了仓单制度。他们证实了仓单制度确实是个很好的模式,所以中型商户开始尝试对接,大型商户开始观望。而在他们下场之前,只是小商户们的小型交易。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早些年,因为漆黑灾厄的负面影响尚未清除,所以有能力进行跨区域贸易的,除了中大型商户,就只有贵族们。
过去他们自恃别人的货运不出去而他们的货可以,所以在一些行业里,贵族们的货物形成了垄断,但实际上他们的商品质量并没有比别的中小型商户商品质量好。他们卖的价格高,别人不得不买。
然而时移世易,现在商路被完全打通,无论是大小商户,都可以将货物存进北国银行,或者自己找商队进行跨区贸易。这些寄存在北国银行的货物,还会被北国银行利用庞大的情报网络进行交易撮合,这种便捷大大削弱了贵族们商品的竞争力。
大部分贵族们并没有察觉到这种动摇他们根基的变化,在他们的印象中,仓单只是蝇头小利,哪怕有中大型商户加入,也不会让他们伤筋动骨。他们更关心的是,那该死的蒸汽机会不会在他们没来得及为自己所用的时候,又被哪个行业的人改装后投入生产了。这会直接让他们破产,连缓冲时间都没有。
所以仓单制度这种钝刀子割肉,在迫在眉睫的威胁下,直接隐身了,也不知道贵族们要花费多久,才能反应过来。
从摩拉的流动中,费奥潘可以看到很多账户今年的账面转入断崖式下降,但是他们的支出却没有减少多少,他们的破产已经是不远的未来注定会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些频繁的划转需要注意,比如他的名下就有很多笔划转,那是叶戈尔为他置购资产所留下的痕迹。
关于摩拉的流向,只要贪图了划转的便捷性,那么它就会在摩拉的监控情报网上留下足迹,被有心之人观察到。
费奥潘将这些汇总的东西一一记住,特别是记下了几家严重入不敷出的贵族们,让叶戈尔去打听他们有什么优质资产,好腾出足量摩拉在恰当的时间点进行收购。
又是一次行务会。这次的行务会商讨了下半年的预算该怎么分配,以及各地的商路情报汇总后物价该如何稳定调控,除此之外没什么大事。
如今奥夫和阿列克谢只是保持着表面上的和气,但两人暗中角力;鲁斯蓝对副行长那把椅子跃跃欲试,奥夫对此也心知肚明。费奥潘没有显露出自己任何的野心,作壁上观这一出戏。
阿列克谢的想法很简单,副行长这个位置,既然奥夫下去了,那他作为贵族派新代言人,自然会落到他的头上,连带着人事司一起。
北国银行成立之初,第一批、也是最重要的一批客户便是那些有着大量摩拉需要金库保存的贵族,所以只要北国银行存在一日,贵族派就永远不会缺少影响力,他们就是这名为北国银行的规则一部分,是规则本身。
阿列克谢已经凭借红火暴利的糖果屋拉到了一大群不知情的、认为他有能力的贵族,现在足够与奥夫分庭抗礼,有了贵族们的支持,他看到资历比他老的鲁斯蓝也不怎么担心。
鲁斯蓝不会在这种时候将费奥潘这种司长级别的助力推向其他人,所以清算厅的每次系统迭代,他都会主动喊上费奥潘在场,给足了尊重和面子。他原本暗示过几次假如他成为副行长,会为费奥潘大行方便,但是费奥潘装作没听出来不接话,那鲁斯蓝只好也当做没这回事,维持着相安无事的节奏。
奥夫虽然近来地位不稳,但他是个在北国银行就职超过三十年的老资历,这也意味着,只要他没有被人明确抓住把柄,副行长这个地位他坐得会非常稳。至于贵族派领袖、贵族代言人的地位嘛,这个就不好说。
阿尔乔姆和费奥潘一起旁观着三个人的戏,费奥潘看得分明,也知道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下场。毕竟他的资历和阿列克谢一样浅,但是他没有阿列克谢那样的人脉作为后盾,他如果下场,一定是最先出局的炮灰。
行务会结束后,费奥潘简单做了一点安排,正准备下班的时候,一位意想不到的女士拦住了他的去路,这让费奥潘有些惊讶。
自我介绍名为安东尼娅·阿尔乔莫夫娜·克拉斯诺夫斯卡娅的少女开门见山地说想要和费奥潘谈谈,于是他们找了一家高档咖啡厅,坐在绿植的后面,私密性很好,不会引人注意。
“你不久前出席了我的成人礼,所以我记得你。”从安东尼娅的谈吐中可以看出她并不是一个性情羞涩内敛的姑娘,但她这次的出现太过突然,费奥潘拿不准她的来意如何。冒然拒绝或许会让她记恨在心,这种事情费奥潘暂时不想做,太亏了。
“克拉斯诺夫斯卡娅小姐,您当日的光彩也很照人。”费奥潘随口恭维了一句,事实上在对方自报家门之前,他根本没有认出对方是谁。
“好了,我们不要再这样寒暄了。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被一个长相不错的异性说自己长得不错,安东尼娅露出了些许笑意,但她很快正色,目光直视着费奥潘。
“我想你做我的未婚夫,维克塞先生,你意下如何?”
她丝毫没有看到意中人的羞涩或眼神闪躲,目光清明而坚毅,这让费奥潘并不会产生自作多情的想法,误认为对方是对自己有意才这样说。
“女士,您吓了我一跳。”费奥潘端起咖啡轻轻喝了一口,秉持着温和的风度,并没有直接开口拒绝,但他转而言其他的态度已经是无形的拒绝。
“我是认真的,先生。你现在单身,而我需要一位联姻对象,这很巧不是吗?”安东尼娅眯起眼,她不耐烦地说着,“你娶了我,自然就是北国银行行长的女婿,远比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司长要来得更有前途,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