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案》一键换新

34、今天生日 沈

　　　沈辞正盯后台数据，耳机里陆昭在说仓库区外围排查的情况，断断续续的，信号不好。王毅冲进案情室的时候她刚把耳机摘下来揉耳朵——戴久了疼。
　　"小月被绑了。"
　　四个字。刚坐下的王毅又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刮地砖往后滑了半米，撞到文件柜上哐一声。
　　"在哪。"
　　"仓库区西边第三间。老六的据点。线人刚传出来的消息——小孩自己去的，有人给她传话说她妈在里面，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他妈呢？"
　　"在家。刚被放回来，胳膊上又烫了一块，人吓懵了，话都说不利索。"
　　沈辞将定位拷在手机上，拿上车钥匙往门口走。靴跟磕地砖一下接一下，密得跟机关枪似的。
　　"增援呢？"
　　"在调。最近的巡逻车还有六分钟。"
　　"六分钟太慢了。"
　　陆昭的耳机里传来她的声音——她没挂。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陆昭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紧："沈辞你等我。我三分钟到。"
　　"不等。"
　　"沈辞——"
　　她已经下楼了。楼梯间灯又坏了，她摸着墙跑，指尖蹭到墙皮，指甲劈了一道，没感觉。
　　楼下王毅追出来，车钥匙还在手里晃："沈姐！我开车送你！"
　　"你开车慢得像送快递！"
　　"我上次超速被拍了——"
　　"坐副驾别说话。"
　　两个人冲出分局大门。王毅的车是那辆警车，车门还开着，空调外机还在嗡。沈辞拉开车门坐进去，安全带拽了一下卡住了，她骂了句脏话硬拽开的。
　　王毅发动车，手抖了一下，钥匙拧了两下才着。
　　"你稳住。"沈辞说。
　　"我稳着呢。"
　　话刚一说出口。车窜出去的时候沈辞脑袋磕在头枕上，后脑勺闷响一声。
　　"我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
　　耳机里陆昭又喊了："沈辞。听到回话。"
　　她按了通话键。"说。"
　　"我两分钟到仓库区。你别进去。等我。"
　　"两分钟我等不下去。"
　　对面沉默。在刑侦当中，两分钟很重要。
　　"……我比你先到。我在前面路口了。"
　　沈辞抬头。挡风玻璃前面，巷子尽头，一辆黑色轿车从横路上甩过来，轮胎蹭地尖叫一声，横停在路口。陆昭从驾驶座出来，衬衫袖子卷到肘弯，跑过来的时候额前碎发全被汗贴在眉骨上。
　　他拉开车门坐后排，喘着气。
　　"走。"他说。
　　王毅踩油门。车冲进巷子，两边棚户闪过去，洗衣绳上挂的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又拍回去。
　　沈辞攥着安全带，指甲掐进织带里，指节发白。
　　"小月今年几岁。"陆昭突然问。
　　"八岁。"
　　车里安静了一秒。王毅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指关节咯咯响。
　　"操。"他说。
　　巷子越来越窄。车开不进去了。沈辞解开安全带推门下去，跑。靴跟踩在碎砖上打滑，她踉了一下，陆昭从后面拽了她胳膊一把，没拽住，她甩开继续跑。
　　仓库区西边第三间。卷帘门半拉着，铁皮反光，里面暗的。
　　沈辞推门。
　　没等增援。没等排爆。门推开的时候铜丝的反光她看见了——排水沟盖板缝隙里穿出来的，连着一截引线，引线的另一头——
　　小月坐在地上。背靠墙。铅笔盒放在膝盖上，打开的，那颗阿尔卑斯的棒棒糖攥在手心里，糖纸拆了一半。
　　"姐姐。"
　　声音很轻。八岁小孩的声音，轻得像纸片。
　　沈辞蹲下来。膝盖磕水泥地，她没感觉。她看见引线连着的方向——小孩脚边放着个透明塑料盒，里面是□□。引线接在盒子上。
　　"谁让你坐这的。"
　　"一个黑衣服的坏叔叔说的。"小月看着她，圆脸上眼泪干了，留下两道印子。"他说坐在这里妈妈就安全了。他说让我别动。动了妈妈就不安全。"
　　小孩的手放在膝盖上，铅笔盒旁边。手指头捏着那颗糖，葡萄味的，糖纸皱了一小块。
　　"姐姐你能帮我个忙吗？"
　　沈辞喉咙堵了。
　　“什么？”良久她才问道。
　　“今天我生日，我想吃蛋糕……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