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案》一键换新

31、馄饨（不是故意对你凶） 陆昭来的时

　　陆昭来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他拎了个保温袋，里面是馄饨，老街口那家，沈辞爱吃的那家。他进门看见她坐在床上，腿搁着枕头，拐杖靠在床头，手里翻着案卷。
　　"吃了没？"他问。
　　"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
　　陆昭把保温袋放床头柜上，拆开，馄饨还烫着，热气往上冒。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从口袋里掏手机，划了两下，递给她看。
　　"今天下午收到的。"
　　屏幕上是封私信。发件人"一鸣"，内容不长：
　　“陆昭，好久不见。上次的回信你做的很好，她没出事。这次，你必须去分局档案室帮我们偷取一份“沈家独女”的案宗，不然……沈辞的警号染上了鲜血应该很好看吧？"
　　沈辞看了两遍，把手机推回去。
　　"你别说这信看上去确实有点恐怖，我竟然有点体恤你了。"沈辞回去对着小月的话想了很久，对待陆昭的态度也有所缓和。
　　“嗯嗯嗯。”陆昭赶忙点了点头，连表赞同。
　　“但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沈辞严肃的问道。
　　“我太自以为是了，对不起。”
　　一向高傲的陆昭低下了头，沈辞就笑着用食指推了一下陆昭垂下的头。
　　"IP查了？"沈辞回归正题。
　　"查了。"陆昭把手机收回来，靠着椅背，"跳了十七个节点，最后落在公海服务器。地址是假的，域名注册信息是伪造的。"
　　"什么时候收到的？"
　　"今天下午三点十二分。"
　　"你下午三点十二分在干嘛？"
　　"在审郑兆年的上线。"陆昭顿了顿，"技术员截的，同步推到我手机上。"
　　沈辞把案卷放下，看着他："你没跑。"
　　"没跑。"
　　"这次没跑。"
　　"没跑。"陆昭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我查了。不是查IP，IP是假的。我查了措辞。"
　　"措辞？"
　　"这封信的写法。"陆昭把手机又掏出来，翻到另一页，"你看这句话——'消失的将是你，染上鲜血的将是她的警号'。句式对称，排比，像写公文的人写的。不是S的风格。S不写这种话，S写东西更短，更像命令。"
　　他翻到下一张截图："你看这个。98年你外公签的封口协议，代笔人写的序言。'牺牲的将是个人，保全的将是大局。'——同样的句式。对称，排比，公文腔。"
　　沈辞没说话。
　　"还有这个。"陆昭又翻，"03年协调办解散时的善后备忘录，你外公的手令。'清理的将是痕迹，留存的是秩序。'——同一支笔。"
　　沈辞伸手拿过手机，自己翻了一遍。
　　"你怀疑这个人和沈家……。"
　　"嗯。"陆昭说。
　　"有疑点，万一这个人和我外公一样，是不会用电脑的老年人呢？"
　　"不需要会。他有人。"陆昭看着她，"郑兆年的人里，有个叫老鬼的，以前在宣传部干过，会写东西，也会弄暗网跳转。郑兆年死了，老鬼还没抓到。"
　　沈辞把手机还给他，靠回床头。馄饨的热气散了，她端起来，咬了一个。烫的，她吸了口气。
　　"明天我去找我师傅看一下。"她说。
　　"我陪你去。"
　　"不用。"
　　"那明天我干什么？"陆昭顺着话说，没有跟她争。
　　"明天你没事？"她嚼着馄饨，含混的，"那明天你去抓老鬼。IP查不到，人得查到。郑兆年那根线还没断干净，你顺着摸。"
　　陆昭认真的倾听着。
　　"吃完我去查个东西。"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你早点睡。"
　　"嗯。"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明天别吃食堂了，不然等到馄饨冻死，它的魂魄就会天天来缠着你。"
　　“你一定要用这种语言来表达吗？”沈辞无奈的问道。
　　“你以为我想吗？如果不用这种强硬又硬核的方式来跟你说，你到下辈子都不会听。”
　　“知道了，知道了。”沈辞赶紧打发走了陆昭。
　　门缝快要完全合上的时候，陆昭赶忙把门往里一推，露出眼睛，歪着头问：“那明天我请你吃馄饨，你来不来？”
　　“来！”沈辞笑了笑，陆昭满意的松了手，也就顺势将门关上了。
　　门关上。沈辞坐到茶几旁边的垫子上，又咬了个馄饨，这次没烫着。她慢慢嚼着，看着窗外，天快黑透了。
　　床头柜上那袋草莓牛奶糖安安静静躺着，二十六颗，一颗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