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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挺好一小孩 沈辞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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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拄着拐出电梯的时候,护士站的李大姐喊了一嗓子:"小沈,你拐杖底下的橡胶垫又磨平了,记得换一个啊!"
她没回头,摆了摆手。
橡胶垫确实磨平了。左边那根拐杖底端磨得发亮,走瓷砖地偶尔打滑。她懒得换,觉得换不换都一个样——反正腿也走不利索。
六月的天已经热了,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风把纱帘吹起来一角。沈辞走到复健室门口,推门进去,冷气扑面,她打了个哆嗦。
"来了?"康复师小方抬头看她一眼,手里转着笔,"今天先踩踏板还是先走直线?"
"直线。"
她把拐杖靠墙,扶着扶手架站上去。左腿先迈,拖一步,右腿跟一步。镜子里的自己歪得像根晾衣杆,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小方在旁边看着,没催:"脚抬起来,别拖。对,抬——好,落。再来。"
十步。停下来,汗从鬓角淌下来。
沈辞靠在扶手上喘了两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橘子味的,小月上次给的,还剩两颗。她剥开放嘴里,甜味慢慢化开,冲掉嘴里那股铁锈味——复健咬破过舌头,伤口还没好全。
"你天天吃糖,血糖不怕高啊?"小方笑。
"又不是天天。"沈辞含着糖,含混地说,"小月给的。"
"那个小孩?"
"嗯。"
勾起回忆,记得第一次见到小月才6岁岁,门牙缺一颗,笑起来像漏风的小窗户。沈辞第一次见她是在案发现场外围,小孩蹲在警戒线外面,不哭不闹,就看着警察走来走去,眼睛瞪得圆圆的。
后来沈辞去她家做过一次回访。巷子口卖早点的铺子,煤炉、油锅、塑料凳,小月蹲在炉子边翻油条,手上烫了两个泡。奶奶在里屋择菜,说她爸走的时候留了张字条,大意是"我欠的债我还不起,你们别找我"。
字条沈辞看了。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怕人认出来。
"那小孩后来还来过吗?"小方问。
"上周来过一次。"沈辞又迈了一步,"放了一袋糖在床头柜上,人跑了。护士说她来了不到两分钟。"
"怕你骂她?"
"怕什么骂。"沈辞嚼着糖,"她奶奶不让她出门,她是偷跑出来的。"
小方没再问。复健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踏板机的轴承吱呀吱呀响。
下午四点,沈辞拄拐回到病房,床头柜上多了个东西。
一袋糖。不是小月上次那种散装的,是袋装的阿尔卑斯,草莓牛奶味,超市里卖六块五一袋。袋口用皮筋扎着,皮筋是红色的,扎得歪歪扭扭。
旁边压了张纸条,铅笔写的,字很大,一笔一划像在描红:
"沈警官糖给你我妈还没回来奶奶说她不会回来的,我不信,但是你腿快点好就行了。"
没有署名。但沈辞认得那个"辞"字写得像"舌"多了一横——上次让她教过一次。
她把纸条折好,跟那半块金属牌放在一起。糖没拆,放在抽屉里。后来她发现一共二十六颗,她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