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案》一键换新

29、带糖来的小孩 沈辞住

　　沈辞住院期间，一个小孩经常来。
　　七岁，叫小月，小月是小名，因为从来没有人叫过他的真名，所以大家伙都这样叫。
　　小月是"蓝火"案里那个目击证人的女儿。她妈被绑过，她爸跑了，没再回来。小月跟着奶奶，周末偷跑来医院，给沈辞带糖。
　　一个很普通的下午，沈辞看到自己腿伤报告时，嘴里那颗橘子糖还没化完。她把糖咬碎了，甜得发苦。沈辞左腿打了钢板，走路一瘛一瘛，拐杖点地咚咚响。
　　小月来医院，拎着塑料袋，里面全是糖。水果糖、奶糖、硬糖，散装的，超市最便宜那种。
　　"沈警官，给你。"她踮脚放沈辞床头柜上，门牙缺的那颗还没长出来。
　　沈辞拆了一颗橘子味的，塞嘴里："哪来的？"
　　"攒的。"小月眼睛亮，"我每天省五毛钱，攒了半个月。"
　　沈辞嚼着糖，没说话。橘子味冲得很，甜得发苦。
　　后来小月来得少了，有时候是三天一次，一周一次，最后好几个周都没来了。奶奶说她爸走了，家里没钱，小月要帮着看摊。她向奶奶打听小月家摊的位置，于是默默记下。
　　后来沈辞出了院，她拄拐去了一趟她家，巷子口卖早点的铺子，小月蹲在煤炉边翻油条，手上烫了两个泡。
　　"沈警官！"小月看见她，油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跑过来，"你腿好了吗？”
　　“快了。"沈辞拄拐站着，没蹲下去——蹲不下去。
　　小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阿尔卑斯的，他抹了抹脸上的灰，笑着说："这个最甜，留给你。"
　　沈辞笑着问小月：“你这根棒棒糖哪里来的呀？”
　　“前几天就在你病房里坐着的那个叔叔给我的，他还让我帮忙看着点你。”小月笑嘻嘻的说道。
　　“哪个叔叔呀？”沈辞是真不知道，他们大半个警局里全是男同事，来探病的更是数不胜数。
　　“就是……哦，对了。”小月跑到摊子里面，在柜子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封信。
　　“这个，那个叔叔长得挺帅的。我听医院里的人说那个叔叔挺关心你的。”
　　沈辞看了一眼就愣住了，那个字迹他可太熟悉了，在高中她就见过，甚至这个字迹还曾经在少年炽热夏日中教过她写题。
　　陆昭总是用他放不下面子的爱去拥抱爱人，可是两个心气完全相反的人，是看不到对方的。
　　“小月。”沈辞淡淡开口。
　　“啊？”小月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这个叔叔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叔叔人挺好的，据说当时还差点跟一个在你病房门口大喊大叫的有钱坏叔叔打起来。”小月还是笑着开口。
　　“而且——他还带我去吃Kcf了，好好吃的。”
　　沈辞当然听得出小月所说的坏叔叔是谁，也知道小孩没吃过KFC，所以以至于连名字都说错了。小月总是笑着说的，这种感觉太像当年高中的陆昭了。
　　“小月，你为什么总是那么爱笑啊？”
　　“因为……很久以前我爸爸跟我说，只要每天都是微笑着面对的，好运气总有一天也会向我开怀大笑。”
　　一个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沈辞却用了26年才终于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