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案》一键换新

19、回不去了 江风好

　　江风好像永远停不下来了。
　　陆昭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起初还能听见她高跟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一声声，脆得像冰裂。后来就只剩风了。风从江面上卷过来，带着水腥气和柴油味，往他领口里钻，把他那点可笑的、自以为是的体温，一点点抽干。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空落落的手。刚才，她的手腕就在那儿，冰凉，纤细，却硬得像块铁。他说“很好”，那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唯一一次，想把一个词嚼碎了喂到她嘴边。他想告诉她，她站在台上那会儿，比这满城的灯火都亮。他想让她知道，他听见了，他听进去了。
　　可她回头看他的那一眼，把他碾碎了。
　　“你的评价……有什么用吗？”
　　有用吗？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
　　他以为他是在修补，其实他只是在她已经结痂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他以为他的“认可”是赏赐，是她苦尽甘来的证明。可他忘了，她早就不需要他的认可了。她早就活成了自己的光，而他，只是那个在黑暗里试图借着她的光看清她脸庞的、可悲的看客。
　　他想说，那两次离开，不是牺牲，是懦弱。他想说，他怕她看见他满身的泥泞，怕她因为那颗子弹一辈子困在他身边，所以他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以为那就是爱。他以为只要他不说，她就不会痛。
　　可她早就看透了。
　　“你如果选择用两次不告而别来‘成全’我……”
　　原来她都知道。知道他的怯懦，知道他那套自我感动的把戏。她不是不恨，她只是连恨都觉得费力气。她给了他最高的礼遇——尊重。尊重他的选择，尊重他那个愚蠢的、自以为是的“成全”。
　　然后，判了他死刑。
　　陆昭缓缓蹲下身，背靠着冰冷的栏杆。江面上一艘货轮拉响汽笛，轰鸣着驶过，那声音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耳膜震破，却又空荡荡的，什么也留不下。就像她刚才转身时，衣角带起的那阵风，凉透了，就再也抓不住。
　　他抬起手，看着指节上那道旧疤。那是她曾经最熟悉的触感。以前，她指尖蹭过这里，会下意识地放轻力道。现在，这道疤还在，可那个会因为它而心软的人，走了。
　　“你不配。”
　　这三个字，比任何恨意的咒骂都狠。恨是还有情绪，还有牵绊。而“就这样”，是彻底的完结，是把他从她的世界里，连根拔起，连一点念想都不留。
　　天边泛起一丝死鱼肚白的时侯，陆昭终于站了起来。
　　他没走。他就在这江边，看着对岸的灯火一盏盏熄灭，看着这座城市从喧嚣归于死寂，又从死寂里慢慢醒来。
　　他摸了摸心口，那里空了一块，被她那句“尊重”和“不爱”掏空了。
　　也好。
　　这满城的灯火，总得有人看着。她不需要借光，那他就守着这光。她不让他再靠近，那他就站在她看不见的阴影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她消失的那个路口，低声呢喃，声音被江风吹散，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就这样吧。你亮着，就好。”
　　他转过身，背对着初升的太阳，逆着光，一步步走回那片属于他的、永恒的黑暗里。这一次，他没有不告而别，他只是，不再被需要了。

作者有话说

这张是我脑子一热莫名其妙写的，总之就是感觉有一点偏了，下一章就会回到正轨了，期待一下案件剧情哦。感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