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真的很好 江边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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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风大，裹着黄浦江特有的水腥气。对岸陆家嘴的霓虹像一排冰冷的牙，外滩的万国建筑博览群在夜雾里亮着暧昧的暖光，倒映在黑沉沉的江水里，被游轮的探照灯一搅，碎成一片晃眼的金箔。
沈辞推开玻璃门，高跟鞋踩在沿江步道的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笃、笃”声。她没回头，背影挺直，像是要把这一身的喧嚣和身后那个男人，一并甩进这深不见底的夜里。
就在她即将拐进那片被法国梧桐投下的、更深更重的阴影时，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那个低哑的、被江风吹得几乎破碎的声音。
“沈辞。”
陆昭从后面跟了上来，没穿制服外套，只一件白衬衫，在江风里显得单薄又固执。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喉结滚动，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句话挤出来：
“你上台讲的那一段……很好。真的很好。”
沈辞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侧过脸，余光扫过江面上那一片被灯火搅碎的倒影。良久，她才缓缓转过身，正面迎向那片从对岸泼过来的、冷漠的霓虹光。
她看着陆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俯瞰般的平静。江风吹乱了她耳边的碎发，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一字一句，像冰珠子砸在石板地上：
“陆昭，你是从什么角度觉得很好的？”
她向前迈了半步，目光如炬，直直刺进他眼底的慌乱里：
“是出自于你心中的那份假愧疚，还是出自于真心，你应该自己最清楚吧。”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了陆昭的胸腔。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颤了颤。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只是想说……”
“想说什么？”沈辞打断他，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期待，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想说你听见了？想说你终于承认我不需要依附你了？陆昭，你的认可，你的赞赏，在我没入黑暗的这几千个日夜里，一文不值。”
她看着他脸上浮现的痛苦，看着他眼底那点微弱的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她抬起手，不是甩开，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的剥离，将手腕从他虚握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你既然知道，你只要说出来，我都会原谅你，都会和你一起承担。”她看着他，一字一顿，“但是，你如果选择用两次不告而别来‘成全’我，用这种自以为是的牺牲来‘保护’我……”
她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最后那点可怜的距离，挺直了脊梁，像一株在风雪里长成的、不再需要攀附的树。
“我尊重你。尊重你的选择，尊重你那套可笑的自我感动。”
她转过身，迎着江面凛冽的风，不再看他一眼，声音随着夜风飘散，却字字千钧：
“但是你的自我感动做了些什么？它杀死了我的心。”
“深深伤害了曾经那么爱你的一个人。”
“我不是什么纯爱战士，相比于爱情，我更是一个事业脑，所以现在做好我们的本分，好好完成案件，你回你的总局，我过我的生活。”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江边再次响起，清脆，决绝，一步一步，踩碎了他所有的解释，也踩灭了她心里最后一点余温。陆昭僵在原地，手还维持着刚才虚握的姿势，掌心空落落的，只有江风呼啸而过，像一声迟到了太久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真的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