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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觉醒了? 案件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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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重新挂上白板那天,整个重案组气压低得像暴雨前的闷罐。
线索碎得让人心烦。那个被沈辞揪出来的文物走私案,牵扯出的资金流向像一团乱麻,最后断在几个离岸账户里。陆昭带队出去摸排了一整天,回来时鞋面上全是烂泥。沈辞在技术室泡了一整天,出来时指尖都是显影粉的蓝黑色。
两人谁也没说话。
从上了那辆黑色的公务车开始,车厢里就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的风声。陆昭开车,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像块石头。沈辞靠窗,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神空茫。中途汇报进展,也只是递过去一张写满数据的纸条,手指没有一丝触碰。
连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水分,干冷,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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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沈辞没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的台灯。
白炽光打在那一堆照片和报告上,显得格外刺眼。她机械地梳理着资金链,用红笔在疑点上画圈。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却盖不住心里的烦躁。肩膀的旧伤在熬夜后隐隐作痛,提醒着她这具身体的脆弱,也提醒着她昨夜江边那场决绝的告别。
凌晨两点,报告终于整理完。
她往后一靠,颈椎发出一声脆响。屋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她关了台灯,房间陷入黑暗。可一闭眼,那些想忘掉的东西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看见高三那个夏天,陆昭指着日落说“以后我们的家”。看见他第一次笨拙地帮她拧开矿泉水的瓶盖。看见他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住那些流言蜚语。那时候的她,多傻啊。傻到以为爱一个人就是要仰望,就是要牺牲,就是要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影子,躲在他的羽翼下。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在黑暗里响起。沈辞抬手盖住眼睛,指腹传来的眼眶干涩得发疼。恨,也不是恨陆昭,是恨那个曾经卑微到尘埃里的自己。为什么要挡那一枪?为什么要在他两次不告而别后,还一次次地给自己找借口?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纹,只觉得满心荒芜。睡不着,那种烦躁感像虫蚁啃噬着神经。
鬼使神差地,她摸过床头的手机,解锁,指尖在林沐的号码上停留了很久,才按下了拨通键。
“喂……?”电话那头传来林沐迷迷糊糊、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沈辞?你特么大半夜不睡,来祸害我是吧?现在几点啊……”
“林沐。”沈辞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我睡不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沐的脑子似乎终于上线了。她叹了口气,那边传来窸窸窣窣坐起来的声音:“大姐,你不是改修无情道了吗?我记得昨天在江边你不是挺硬气的呀‘不需要借任何人的光’,这话我还给你鼓掌了呢。”
“我没想他。”沈辞打断她,语气却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卸下防备后的疲惫,“我就是……觉得我自己以前有点……傻。”
“哎呀,都过去了。”林沐打了个哈欠,带着哄小孩的语气,“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傻?你以为我就聪明?我上次还信了那个渣男的鬼话,把年终奖都赔进去了……”
“你赔了多少?”沈辞问,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五千块,不然你以为我能有多少年终奖啊,害得我那一久省吃俭用的。”林沐在那头伪装哭腔,“不过辞儿,说真的,昨天你在台上那句话,真的帅炸了。我当时就在台下看着,陆昭那脸黑的。你不需要他,你从来都不需要。他就是你路上偶尔遇到的一块绊脚石,踢开就行了。”
沈辞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更紧地贴在耳边。
“行了,别瞎想了。”林沐打了个哈欠,“睡不着就数羊,或者起来把那个案子再捋一遍。反正你也就这点爱好了。我挂了啊,明天还得早起呢。记得,你是沈辞,那个“开大”能把陆昭按在地上摩擦的沈辞,别给自个儿丢人。”
“嗯。”沈辞应了一声,“睡吧。”
挂了电话,屋里重新回归寂静。
沈辞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心里的那股烦躁感竟然真的消散了一些。林沐说得对,她是沈辞。那个曾经傻过、痛过,但现在已经不需要借任何人光的沈辞。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这一次,虽然没有睡意,但心里那片荒芜的冰原,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透进了一点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