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半是我看着长大的 陆昭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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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正往前走，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赶紧一个大掉头朝着沈辞的方向奔去，于是终于在停车场追到了沈辞。
“你确定不先处理一下伤口？”陆昭气喘吁吁的问道。
“你册那𠲴!我忙着去医院找我姐，我劝你别找我麻烦”沈辞坐上了车，车门关的很用力，那一声“咚”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震得顶灯都晃了晃。
陆昭往后闪了一下，没再跟上去拦。就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破旧的桑塔纳尾气喷出一股白烟，车轮粗暴地碾过减速带，绝尘而去。冷风吹起他警服衬衫的衣角，他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刚才他其实是想拽住她的胳膊的。
那句“册那”出于感叹词，却带着沈辞特有的、不肯服输的狠劲。陆昭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这女人，受了伤像没事人一样，心里火烧火燎地惦记着姐姐。她可以对待任何人都装作很乐观露出最温柔的一面，却偏偏对自己竖起满身的刺。
他没回自己的车，反而迈开长腿，几步跨到旁边那辆还没来得及开走的警车前，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跟上前面那辆桑塔纳。”他对着开车的年轻警员丢下一句，语气不容置疑，“别跟太紧，别让她发现。”
警员一愣，看看组长阴沉的脸色，没敢多问，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沈辞车开得又急又猛，在深夜的街道上闯红灯、压实线。陆昭透过车窗，看着前方那辆车身摇晃的车，眼神沉得能拧出水来。他知道她在发泄，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宣泄着别墅里的血腥和此刻的焦灼。
在一个红灯前，沈辞的车猛地刹住，由于惯性，她的额头差点撞在方向盘上。陆昭的车在她后方两辆车的位置停下。他看见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死死收紧，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绿灯亮起，沈辞的车像箭一样射出去。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24小时药店时，陆昭突然开口：“靠边停。”
警员依言靠边。陆昭推门下车，快步走进药店。不到两分钟，他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药袋和一卷医用胶带。他把东西扔给警员，自己重新坐回副驾：“继续跟。”
一旁的警员颤颤巍巍的开口：“那个……陆组，你刚刚回来的时候，好像……已经变成红灯了。”
……
车子最终在医院急诊大楼前的落客区停下。沈辞推门下车，脚步虚浮却急促地往里冲，连车钥匙忘了拔。她跑到前台问着，又因为自己急切表达不清楚，而且医院的急救太多了，她跟前台周旋了很久才问到了沈念的所在病房。
过了好一会陆昭才到，车停在不远处。他看着她踉跄了一下，左手下意识地去扶墙，右手却死死按着左肩胛骨的位置——那里的血渍已经在浅灰色的衬衫上晕开了一小片暗色。
他推门下车，手里捏着那卷胶带和药袋，快步追了上去。
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比停车场更冷。沈辞刚冲进大厅，还没来得及进电梯，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攥住了。
那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决绝。
她猛地回头，头发散乱，眼底一片血红，像头被逼急了的困兽：“陆昭！你到底有完没完？！”
陆昭没理会她的嘶吼，目光死死锁在她按着伤口的右手上。血已经从她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墙壁一角。他下颌线绷得死紧，另一只手直接去掰她的手指。
“放手！”沈辞挣扎，力气大得惊人。
“再动我不介意把你当个死人对待！”陆昭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骇人的威压，“沈辞，你以为流点血很威风？你以为你姐看见你这副鬼样子会高兴？！”
沈辞的动作猛地一僵，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最脆弱的神经。
趁着这瞬间的愣神，陆昭强硬地掰开她的手，扯开她已经和血黏在一起的衬衫布料。伤口暴露在灯光下，一道约莫三厘米的划口，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白色，血还在往外渗。
陆昭眼神暗了暗，从药袋里扯出消毒棉片，毫不客气地按了上去。
“嘶——”沈辞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却咬着牙没吭声，只是死死瞪着他。
陆昭没看她的眼睛，专注于手上的动作。他用棉片快速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动作麻利却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惩罚性的粗暴。但他上药的时候，指尖却刻意放轻了力道。止血粉撒上，再用纱布覆盖，最后用胶带一圈圈缠紧。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纱布撕裂的声音，和沈辞压抑在喉咙里的、因疼痛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缠好最后一圈胶带，陆昭没立刻松开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低头逼近她，声音冷得像冰，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沈辞，你听着。你这条命，有一半是我看着长大的，剩下的一半是你姐的。你没资格随便糟践。”
沈辞胸口剧烈起伏，“你不配拥有那一半。”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扑街，我又在想什么？’
沈辞一下甩开他的手，陆昭被甩得后退一步，把剩下的药袋塞进她完好的那只手里，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淡：“剩下的药你爱用不用，死在这里最好。”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沈辞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尚有余温的药袋，看着他消失在旋转门外的夜色里。肩胛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刚才那种撕裂般的剧痛，这点疼反倒让她清醒。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转过身，走进了通往ICU的电梯。
这一次，她的脚步稳了许多。只是那卷缠得工整结实的胶带，像一个无声的烙印，烫在她的皮肤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半是我看着长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