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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校园IF线11   那 ...


  •   那天之后,德拉科没有显得轻松多少。他照样比伊莱扎先到礼堂,长袍平整,袖扣扣得仔细,右手掌心的绷带藏在袖口下面,只露出很窄的一截。潘西坐在旁边吃烤面包,西奥多手边摊着一本书,三个人看起来和平常没有区别。伊莱扎从门口进来时,正被两个赫奇帕奇低年级女生拉着说话,其中一个把一小袋新烤的姜饼塞进她怀里,说厨房今天难得没有烤糊,她一定要尝。伊莱扎笑着收下,答应午后去温室帮她们看看重新移栽的草药,抬头时才看见德拉科。

      他也正看着她。伊莱扎没有躲开,只隔着礼堂朝他笑了一下。德拉科眉眼间那点绷着的东西松了一些,很快又低头去喝茶。潘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拿勺子搅了两下杯里的茶,像是随口问:“昨晚睡了吗?”

      “睡了。”

      “几个小时?”

      德拉科皱了皱眉,“你们最近为什么都喜欢问这个?”

      西奥多翻了一页书,“说明你看起来没睡好。”

      “没人问你。”

      “我知道。”

      潘西没忍住笑,德拉科懒得再理他们,刚伸手去拿果酱,一架银纹纸飞机便落到桌边。潘西瞥了一眼礼堂另一头,又看了看坐在自己面前的人,语气慢悠悠的:“人就在那边。”

      德拉科已经把纸拆开。伊莱扎只写了两行,提醒他今天别在西塔待太久,手上的伤还要换药。他看了两遍,拿笔回了一句“知道了”,纸飞机重新飞出去以后,潘西仍旧盯着他。

      “怎么?”

      “没什么。”她端起茶,唇角压着一点笑,“只是觉得有人现在很好说话。”

      德拉科冷冷看她,“她没管我。”

      “当然。”

      西奥多仍旧没抬头,只很平淡地补了一句:“你只是恰好听。”

      果酱罐的盖子被德拉科扣得稍微重了一点,潘西笑得更明显了。

      上午他们被分去整理北塔。占卜教室这些年积了太多不用的东西,缺柄的茶壶、裂了一角的水晶球、成捆落灰的星象图,还有一些没人说得清是什么年代留下来的教学器具,全被从储藏室里搬出来。特里劳妮教授站在窗边,对每一件准备扔掉的东西都表现出一种近乎悲痛的不舍,弄得负责清理的学生不得不举着东西一件件问“这个也留吗”,而她大多数时候都会郑重点头,仿佛他们准备处理的不是破茶杯,而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古老遗物。

      伊莱扎抱着一箱旧书从储藏室出来,西奥多正好替她扶住门。她说这箱不重,西奥多便回一句自己也没说它重,伊莱扎被噎了一下,笑着让他去搬后面两箱。德拉科在另一边拆木箱,听见笑声时抬了下头。潘西蹲在旁边筛一叠旧塔罗牌,刚抽出一张看了一眼,余光便瞥见他的视线。

      “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看我。”

      潘西一脸无辜,“我看墙。”

      “墙在另一边。”

      “那就是看错了。”

      德拉科懒得和她争,低头继续拆钉子。西奥多很快抱着第二只箱子回来,伊莱扎已经把手里的书分类放好,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窗边走。那只新搬出来的木箱底下压着一面窄窄的银镜,边框发黑,镜面蒙着很厚的灰,伊莱扎弯腰把它抽出来时,特里劳妮教授远远看见,立刻踩着长裙走了过来。

      “噢,这面镜子居然还在。”

      周围几个人都凑近了一点。教授拿手帕擦掉镜框上的灰,说这是很早以前用来教学的器具,会根据站在镜前的人、彼此关系和观察者的想象拼出一种可能的未来,因此从来不能当成真正的预言。旁边的拉文克劳听完不仅没有失去兴趣,反而问得更认真:“所以它会显示未来?”

      特里劳妮教授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年轻人总爱把任何一幅看不懂的画面叫作未来。它只是在胡乱拼凑可能性,偶尔还会把刚刚照过的人凑到一起。如果它真的可靠,就不会在柜子里躺这么多年。”

      这番解释显然没有起到劝退作用。很快有人站到镜子前,镜面先浮起一层白雾,随后出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巫,头顶秃了一半,怀里抱着七只猫。教室里一下笑成一片,那男生捂着自己的头喊“不可能”,连特里劳妮教授都露出一种“我早说了”的神情。更多人被勾起兴趣,潘西却拒绝得十分干脆,说她不准备让一面落了二十年灰的镜子评价人生。

      伊莱扎本来也只站在旁边看热闹,直到西奥多抬起装旧书的箱子,叫她帮忙把镜子往旁边挪一点。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到镜前,镜面忽然泛起白雾。伊莱扎还没来得及退开,雾已经慢慢散了。

      画面里是一个阳光很好的房间。靠窗放着长桌,桌面摊着几本旧书,伊莱扎坐在地毯上,头发比现在长许多,松松挽在脑后,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孩子穿着袜子却没穿鞋,正拼命扭着身体去够桌上的糖罐,画面里的伊莱扎笑着把她捞回来,低头替她把滑到脚踝的袜子重新拉好。西奥多从另一边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放到伊莱扎旁边,又很自然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孩子仰起脸,朝他伸手。

      “爸爸。”

      教室里静了一瞬,紧接着起哄声一下炸开。伊莱扎整个人愣在那里,耳根迅速红起来,西奥多也罕见地露出明显的错愕,抱着那只木箱半天没动。旁边已经有人笑着喊“诺特,你动作够快”,西奥多转头,冷淡地回了一句“闭嘴”,反而惹得周围笑得更厉害。

      伊莱扎尴尬得不知道该看哪里,偏偏镜子里的小女孩还在闹,袜子被她一把扯下来扔到西奥多身上,画面里的伊莱扎笑得弯下腰。她自己看见以后也忍不住笑了,尴尬地问特里劳妮教授:“它真的不准吧?”

      “当然不准。”教授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把镜子转开,“它尤其喜欢把你刚刚看过的人放进同一幅画面。要是靠这个能看准未来,我何必每天研究星象?”

      大家很快又围着下一轮起哄,伊莱扎被几个女生拉到旁边,追问那个孩子到底像谁。她一边说自己根本没看清,一边忍不住笑,西奥多已经抱着那箱书去了另一头,背影看上去不想参与讨论。

      德拉科从头到尾都站在靠墙的位置。镜子亮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画面消失以后便低头继续收拾刚拆下来的钉子,神情和平常没有差别。潘西从旁边看了他一会儿,才发现他已经把一个空木箱重新整理了两遍。

      “德拉科。”

      “什么?”

      “那箱子是空的。”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我知道。”

      潘西没有戳穿,只重新低头整理塔罗牌。伊莱扎很快从人群里脱身,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走到德拉科旁边时忍不住笑:“你看见了吗?西奥多现在已经不太想跟我说话了。”

      “他看起来挺好。”

      “那是因为他会装。”

      德拉科淡淡地说:“这方面确实很厉害。”

      伊莱扎察觉出他语气里那一点很细的东西,转头看他,“你怎么了?”

      “没怎么。”

      她看了几秒,没从他脸上找到答案。德拉科已经抬手替她拍掉袖口沾的一点灰,顺势问:“下午去哪?”

      “温室,大概四点结束。”

      “我去找你。”

      伊莱扎有点意外,“你不是还要留在这里?”

      “能做完。”

      他说得很自然,伊莱扎便也没多想,只笑着应了声好,转身去帮另一边的人整理旧书。德拉科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视线还是落回那面被人围住的镜子。镜子里那间阳光很好的房子已经没有了,可桌上的旧书、赤着脚的小女孩、伊莱扎低头笑的样子却留得过分清楚。那画面没有多漂亮,甚至平常得让人挑不出任何值得记住的地方,偏偏正因为平常,才让他心口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闷。

      潘西抱着一摞塔罗牌从旁边经过,没看他,只说:“假的。”

      “我知道。”

      “知道就好。”

      德拉科抬眼,“你以为我不知道?”

      潘西这才转头,神情很无辜,“我什么都没以为。不过如果你准备盯着诺特看一下午,最好别太明显。”

      “我没盯他。”

      “嗯。”

      “潘西。”

      “我去搬东西。”

      她走得很快,肩膀却明显在笑。

      下午四点,德拉科真的去了温室。伊莱扎还没结束,正蹲在一排新移栽的月光草旁边,替一个低年级女生重新固定松掉的支架。她把袖子卷起来,鼻尖沾了一点泥,头发松松扎在脑后,周围几个人一边做事一边说话,不知道聊到什么,她笑得整张脸都亮起来。

      德拉科站在门边看了一阵,那面镜子里的画面又毫无预兆地浮上来。不是西奥多,也不是那声“爸爸”,而是同样落在肩上的阳光、同样低头笑的伊莱扎,还有那个孩子眉眼间一点模糊却熟悉的影子。他皱了皱眉,觉得自己简直莫名其妙,偏偏越想不去想,那幅画越清楚。

      伊莱扎已经发现他,朝他招手:“等我一下。”

      德拉科点头,靠在门边等。西奥多恰好从另一间温室出来,手里抱着两本登记册,看见德拉科以后停了一下。

      “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人。”

      西奥多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伊莱扎,淡淡应了一声:“哦。”

      这声“哦”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德拉科却莫名觉得不顺耳。西奥多准备离开,他忽然叫了一声:“诺特。”

      西奥多回头。

      德拉科本来想问镜子的事,话到了嘴边,自己先觉得荒唐,便只说:“没事。”

      西奥多看了他两秒,也没多问,抱着登记册往外走。走出几步以后却忽然停下来,侧过脸说:“那个孩子挺像她。”

      德拉科整张脸一下冷下来。

      西奥多唇角有一点很淡的弧度,“开玩笑。”

      “很好笑?”

      “还行。”

      他心情不错地走了,只剩德拉科站在原地,脸色比刚才更差。

      伊莱扎洗完手从温室出来,一眼就发现他不太高兴。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已经走远的西奥多,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

      “真的?”

      “嗯。”

      伊莱扎看着他,见他不像想说,也不追问,只把还带着一点水珠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走吧。”

      德拉科低头看她的手,“还有泥。”

      “等会儿就掉了。”

      “现在洗干净。”

      伊莱扎忍不住笑,“为什么呀?”

      “你要这样一路走回城堡?”

      “以前也有过。”

      “很脏。”

      她看着他一脸嫌弃的样子,还是乖乖转身又去洗了一遍,回来时故意把两只手伸到他面前:“现在可以了吗?”

      德拉科看了一眼,“嗯。”

      两个人沿着温室外的小路往城堡走。五月的风吹得很暖,黑湖边已经有人摊开书晒太阳,远处魁地奇球场偶尔传来扫帚掠过空气的声音。伊莱扎走了一阵,发现德拉科比平时安静许多,便问是不是累了,德拉科说没有;她又问是不是北塔事情太多,他也只说还好。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德拉科看着前面的路,“我今天很正常。”

      伊莱扎忍不住笑,“你从温室出来以后一句话都没说。”

      “现在说了。”

      她被堵得没话,只好点点头,“好吧。”

      伊莱扎没有继续追问,反倒是德拉科走出一段以后自己开口:“你喜欢小孩吗?”

      她脚步慢下来,偏过头看他,“什么?”

      德拉科显然已经后悔,脸上却还维持着若无其事,“随便问问。”

      “你今天随便问得有点远。”

      “那你不想答就算了。”

      “喜欢呀。”

      德拉科沉默了一瞬,只应了一声:“哦。”

      伊莱扎看着他的侧脸,眼里的笑一点点浮起来,“你是不是还在想那面镜子?”

      “没有。”

      答得太快,连他自己都知道没有说服力。

      伊莱扎没忍住笑出声。德拉科脸色更不好看,停下来问:“很好笑?”

      “有一点。”

      “哪里?”

      “你。”

      德拉科皱眉,伊莱扎却走近一点,伸手替他把被风吹歪的领口整理好。她原本只是觉得他吃醋得可爱,碰到他领口时才发现那点别扭似乎并不全是因为西奥多。

      “镜子又不是真的。”

      “我知道。”

      “西奥多也知道。”

      “我当然知道他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德拉科没有立刻回答。风从黑湖方向吹过来,湖边晒书的人笑了一阵,声音远远传到小路上。他看着那边,过了很久才说:“你在里面看起来挺开心。”

      伊莱扎怔了一下。

      德拉科仍旧望着远处,“房子也挺漂亮。”

      “嗯。”

      “那个孩子……”

      他停下来,没有往下说。

      伊莱扎轻声问:“孩子怎么了?”

      德拉科没有回答,可她已经慢慢明白了。让他难受的不是西奥多站在旁边,而是那幅画里的一切都太平静,平静到像另一种完整的人生。

      她没有急着安慰,只和他一起站在路边。过了一会儿,伊莱扎说:“我当时要是真的答应西奥多——”

      德拉科立刻转头看她。

      “他人很好,脾气也比你好一点。”她说得很认真。

      德拉科脸色已经开始难看,“你是故意的?”

      “没有呀。”

      “听不出来。”

      伊莱扎看了他一会儿,眼里的笑意慢慢软下来,“可是我没有答应。”

      德拉科没说话。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

      那不是保证,也不是宣誓,只是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实。西奥多认真问过她,她认真想过,然后没有答应。伊莱扎没有告诉德拉科以后永远不会有别的可能,也没有试图把镜子里的画面抹掉,只把当下能确定的那一点交给他。

      德拉科垂下眼,手指很轻地碰到她的手背。伊莱扎没有等他试探,直接把手翻过来握住。两个人沿着小路继续往城堡走,谁也没有再提那面镜子,德拉科的手却一直没有松。

      晚上纸飞机来得比平时早。伊莱扎刚洗完头,发梢还湿着,银纹便从窗边绕进来,轻轻停到床沿。她拆开以后看见一句:**明天早上一起吃饭?**

      伊莱扎坐在床边笑了一会儿,提笔回了一个“好”。第二天去礼堂时,德拉科已经在靠窗那张临时搬出来的小桌边等她,桌上放着两杯热牛奶,其中一杯浮着两片薄荷叶。

      伊莱扎走过去坐下,低头看了一眼杯子,“你怎么知道我要喝这个?”

      德拉科神情很淡,“正好记得。”

      她笑起来,没有拆穿。周围不断有人从礼堂进出,经过时会和伊莱扎打招呼,她一一回应,有个赫奇帕奇女生还停下来问她下午去不去温室。德拉科坐在对面等她说完,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催,等人走远以后才问:“今天还去?”

      “去一会儿。你呢?”

      “北塔。”

      伊莱扎抬眼看他,“还去?”

      “嗯。”

      她没有劝,只伸手把他的右手拉过来看了一眼。绷带很干净,没有新的血迹,她这才松开:“下午换药。”

      德拉科点头,“知道了。”

      伊莱扎刚准备把手收回来,他却翻过掌心重新握住。旁边正好有人经过,德拉科没有松,伊莱扎低头看了一眼,也没有提醒,只端起那杯有两片薄荷叶的热牛奶喝了一口。

      窗外的阳光穿过新换的玻璃落进来,北塔那面旧镜子大概已经重新被塞回某只木箱,过几天灰尘就会再次落满镜面。伊莱扎没有再想那幅虚构的房子,德拉科也没有提起,只在桌下握着她的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校园IF线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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