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ter Eight》zenas

61、校园IF线02 月

　　月底连着下了几天雨。霍格沃茨的窗户从早到晚都蒙着一层水汽，草坪和庭院湿得没法坐人，晚餐以后学生几乎全往图书馆挤。伊莱扎抱着书进去时，靠窗的位置已经被占得差不多，她站在书架旁看了一圈，赫敏先从右侧第二排朝她招手，把旁边那摞羊皮纸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这里。”

　　伊莱扎走过去坐下，“你居然还给我留了位置。”

　　“因为你昨天给我留了那本书。”赫敏说着，从桌角拿起一本薄册子递给她，“还有这个，拉文克劳那边有人让我转交，说你上周在找。”

　　伊莱扎接过来一看，正是自己前几天问过的一本旧魔法史索引。

　　“谁给的？”

　　“安东尼·戈德斯坦。”

　　“他怎么还记得？”

　　赫敏抬头看她一眼，“可能因为你当时问了好几遍。”

　　伊莱扎笑着把书放好，又从包里拿出一只浅蓝色陶杯，杯沿有一圈很细的白边。赫敏看了眼杯子，“今天还是牛奶？”

　　“嗯。外面太冷了。”

　　两个人很快低声讨论起论文，刚写了没多久，一个赫奇帕奇三年级学生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手里捏着一支羽毛笔。

　　“伊莱扎。”

　　她抬头。

　　“这个还你。”女孩把笔递过来，“还有，谢谢你昨天帮我看咒语，我今天一次就成功了。”

　　“真的？”

　　“真的。”女孩笑得很得意，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放到她桌边，“给你的。”

　　伊莱扎也笑起来，“这算谢礼吗？”

　　“算。”

　　“那我收了。”

　　女孩心满意足地跑走，赫敏看着桌上那两颗糖，伸手拿走一颗。

　　“喂。”

　　“她给了两颗。”

　　“也可能两颗都是我的。”

　　“你刚刚已经收了。”

　　伊莱扎被她堵得没话，只好把剩下一颗收进口袋。旁边有人经过时又顺手拍了拍她肩膀，说周末霍格莫德见，她回头应了一声，等再坐好时，赫敏已经低头继续写了。

　　德拉科就在不远处。他今晚和潘西、西奥多一起来，三个人坐在靠里的一张长桌。潘西写了没多久便开始嫌斯拉格霍恩布置的论文太长，西奥多一直在看一本厚得有些夸张的旧书，偶尔抬头回答她一句，语气平平，显然没打算加入抱怨。

　　德拉科原本也在看书，只是伊莱扎那边隔一会儿就有人过去，他的视线难免跟着抬几次。有人还笔，有人送糖，有人只是经过时叫她一声，她每次都会把笔放下，认真说完再继续写。那只浅蓝色杯子一直放在她右手边，离墨水和羊皮纸都有一点距离，喝完以后也会把杯盖重新盖好。

　　潘西写到一半，羽毛笔忽然断墨，顺手从德拉科手边拿了一支。她才落下两个字，德拉科便抬起眼。

　　“那支别用。”

　　潘西停住，“为什么？”

　　“笔尖软，你写字太重。”

　　“我又不会把它折断。”

　　“上次已经压坏过一支。”

　　潘西显然完全不记得，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又看看他，最后还是把羽毛笔放了回去，从自己的笔袋里重新翻。西奥多从书页上抬了一下眼。

　　“你自己那支不是也挺好吗？”

　　潘西冷冷看他，“谢谢提醒。”

　　隔壁传来一声没压住的笑。

　　德拉科转头，伊莱扎已经低下脸去看自己的笔记，嘴角却还弯着。她察觉到视线，只好重新抬头。

　　“我不是笑你。”

　　“那你笑什么？”

　　“潘西刚才那个表情。”

　　潘西莫名被点到名字，转过来瞪她，“贝拉米。”

　　“对不起。”伊莱扎嘴上道歉，眼睛里的笑却没完全收住。

　　赫敏也被逗得抬头，潘西更加不满，德拉科原本还想说什么，远处的平斯夫人已经朝这边看了一眼，只能重新低头。伊莱扎赶紧把注意力放回羊皮纸，过了一会儿再抬头时，德拉科正在检查那支羽毛笔的笔尖，神情认真得像真有什么大问题。

　　她又差点笑出来。

　　赫敏用脚轻轻碰了她一下。

　　“别笑了。”

　　伊莱扎小声说：“我已经很努力了。”

　　写到后面，赫敏被罗恩从门口叫走。伊莱扎一个人留下，把最后一段修改完才伸手去拿牛奶，袖口却不小心勾到杯把，浅蓝色陶杯往桌边晃了一下。

　　一只手先她一步扶住杯身。

　　伊莱扎抬头，德拉科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谢谢。”

　　“你写东西的时候都不看旁边？”

　　语气不重，还是那种带着点挑剔的平静。

　　伊莱扎把杯子往里面挪，“偶尔。”

　　“看得出来。”

　　她立刻抬眼，“什么意思？”

　　德拉科拿起自己的书，像是并不准备多解释，“前几天楼梯也是。”

　　伊莱扎这才想起那次移动楼梯。她当时正回头和低年级学生说话，脚下石阶忽然转开，还是德拉科伸手把她往后拉了一步。

　　“我后来已经看路了。”

　　“值得表扬。”

　　伊莱扎盯着他，“你是在夸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

　　他说完便回了自己的位置。

　　伊莱扎坐在原地看了他两秒，最后还是低头笑了一下。潘西显然把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抬眼看了德拉科一阵，什么都没说，只慢悠悠蘸了蘸墨。

　　接下来几天，图书馆依旧很挤。

　　伊莱扎还是坐右侧第二排。她来得早时，会有人替她把书往里面挪；来得晚了，也总有人从远处喊她，说这里还有位置。有一次纳威带来一小包新晒的香草，放到她桌边就被人叫走；隔天一个拉文克劳男生把她问过的旧论文抄本送过来，还顺便问她周六去不去霍格莫德，她笑着说已经和朋友约好了，对方也没露出失望，只说下次再约。

　　德拉科偶尔看见，表面上没什么反应。

　　他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写字很快，遇到不确定的地方不会立刻翻书，而是皱着眉先想一会儿；别人碰他的羽毛笔，他会不高兴，别人把书压到他的羊皮纸上，他也会直接抽出来。潘西和他认识太久，完全不把这些规矩当回事，偶尔故意把自己的东西往他那边推，德拉科嘴上嫌她烦，最后还是会顺手替她整理好。

　　伊莱扎有时抬头会看见。

　　德拉科也会看见她。

　　蓝边杯子里有时是茶，有时是牛奶。她喝茶不加糖，牛奶里偶尔会放蜂蜜。看书的时候她很安静，可认识的人经过时，总会停下来认真说几句。低年级学生来问功课，她会把书往旁边推开一点；纳威过来，她便跟他聊温室；金妮和罗恩偶尔从门口经过，也总要停一下。连平斯夫人都已经习惯那一片时不时围几个人，只要声音不大，懒得赶。

　　西奥多也经常坐过来。

　　他和伊莱扎都喜欢翻那些年代很旧的书，偶尔为了一个咒语的出处争几句。西奥多说话不急，也不爱兜圈子，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隔几天再把查到的版本带来。

　　有天下午，他从家里拿来一本伊莱扎找了很久的旧植物图鉴。书封已经磨得发白，内页还有前几代人留下的手写批注。

　　伊莱扎翻开几页，明显喜欢得不行，“这个能借我一阵吗？”

　　“本来就是带给你看的。”

　　“我会很小心。”

　　西奥多抬眼看她，“我知道。”

　　他没有再多说，把书推到她面前便继续看自己的东西。伊莱扎翻了一会儿，遇到一段看不懂的缩写，又把书转过去。

　　“这里是什么？”

　　西奥多凑近看了一眼，手指落到下面一行，“旧写法，后面有解释。”

　　“我还以为是我漏看了。”

　　“你确实漏看了。”

　　伊莱扎抬头，“你可以不补这一句。”

　　“可以。”

　　西奥多神情平静，完全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她被气笑，又低头继续看。

　　德拉科从书架另一边走过来时，正好看见两个人凑在一起研究同一页。西奥多指着书上的一行，伊莱扎低头听，手边那只浅蓝色杯子离他并不远。

　　德拉科脚步没停，照常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书翻开以后看了几段，他才发现自己没记住前面那一页写了什么，又重新翻回去。

　　他皱了下眉。

　　再抬头时，伊莱扎已经坐直了，正拿羽毛笔把那条注释抄进自己的笔记里。

　　没什么特别。

　　西奥多本来就认识她。

　　德拉科把视线放回书上。

　　片刻以后，伊莱扎忽然抬头。

　　“马尔福。”

　　他看过去。

　　“你那本是不是新版？”

　　德拉科低头看了眼封面，“是。”

　　“能借我看看目录吗？”

　　他把书合上递过去。

　　伊莱扎起身过来接，今天没戴平时那条浅色发带，头发只松松挽在后面，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翻到目录，很快找到自己要的部分。

　　“真的多了一节。”

　　“旧版删过一部分。”

　　伊莱扎抬头，“为什么？”

　　“作者后来改了观点。”

　　“哪一部分？”

　　德拉科本来只准备回一句，被她问到后面，还是把那本书重新拿过来，翻到对应的页数。

　　“这里。旧版把这个咒语归到植物催生，新版改成了生长干预。”

　　“因为后面的副作用？”

　　“还有施咒对象。”德拉科用手指点了一行，“你看这一段。”

　　伊莱扎低头跟着看。

　　两个人就站在桌边说了好一会儿。

　　潘西从另一排书架回来，看到伊莱扎还站在德拉科旁边，挑了下眉。

　　“你们在聊什么？”

　　“新版差异。”伊莱扎说。

　　潘西看了眼德拉科，“他居然愿意解释这么久。”

　　德拉科立刻抬眼，“有意见？”

　　“没有。”潘西把书放到桌上，唇角已经有了点笑，“很难得而已。”

　　伊莱扎没听出别的，只把书还给德拉科，“谢谢。”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西奥多抬头问：“找到了？”

　　“找到了。”伊莱扎把页码补上，又把刚才那一段记在旁边，“新版改了分类。”

　　西奥多点点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德拉科那边安静了很久。

　　周末天气总算放晴。城堡通往霍格莫德的路上到处都是学生，前几天被雨洗过的石板泛着光，风仍然冷，阳光却很好。伊莱扎和几个赫奇帕奇女生一起出来，没有穿校袍，只套了件浅驼色大衣，里面是奶白色针织衫，头发完全披着，被风吹得有些乱。

　　走到蜂蜜公爵附近，她先被金妮从街对面叫住，随后又碰上赫敏和纳威。还没说上几句，两个拉文克劳女生又过来问她有没有看到新开的文具店。玛莎站在旁边等了半天，最后直接拉着她的袖子往前走。

　　“你再站五分钟，今天哪儿都别去了。”

　　伊莱扎被她拖着往前，“我又没叫他们过来。”

　　“所以才更夸张。”

　　“哪有。”

　　“你自己根本没数。”

　　几个人一路笑着往蜂蜜公爵走。

　　街另一边，潘西他们刚从一家店里出来。没有制服以后，那群斯莱特林看起来比学校里更像各自家庭里养出来的孩子。潘西的深绿色外套剪裁漂亮，达芙妮戴着一对细小的银耳饰，西奥多还是简单的深色长袍，几乎没有多余装饰。

　　德拉科穿了黑色大衣，浅金色头发被风吹乱一点，比平时少了些过分整齐的锋利。两个刚从蜂蜜公爵出来的女生经过时，视线很明显地在他身上停了停，其中一个走出去以后还回头看了一眼。

　　伊莱扎也正好看见。

　　她一直知道德拉科长得很好看，只是今天隔着半条街看过去，他的脸上难得带着一点属于这个年纪的散漫。伊莱扎多看了一会儿，德拉科恰好转过来。

　　两个人隔着街上的学生对上视线，伊莱扎很自然地朝他笑了一下。德拉科原本只是想抬一下下巴，最后嘴角还是动了一点。

　　潘西走出去几步，回头叫他：“德拉科，你到底走不走？”

　　“催什么。”

　　“因为你站着不动。”

　　他收回视线，跟了上去。

　　蜂蜜公爵里面挤得厉害。伊莱扎和朋友买了一袋蜂蜜糖，出来以后一路分着吃。她自己只拿了一颗，剩下大半被玛莎和另外两个女生瓜分，最后又有人塞回来几颗，说她买的东西不能一颗都不剩。

　　“那我为什么还要买？”

　　“因为你挑得好。”

　　“你们自己不会挑？”

　　“不会。”

　　伊莱扎无奈地把袋子扎好塞进口袋，结果动作太快，一颗包着浅黄色糖纸的蜂蜜糖从袋口滑出来，掉到石板边缘。

　　德拉科他们正好从后面经过。他低头看见，认出是刚才那一袋里的包装，弯腰捡了起来。糖纸没有破，他用指尖轻轻一转，顺手收进口袋。

　　潘西看见了，“捡什么？”

　　“糖。”

　　“你的？”

　　“不是。”

　　潘西朝前面看了一眼。伊莱扎已经和朋友走远了。

　　她又看回德拉科，没说什么，只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有。”

　　“潘西。”

　　“真的没有。”

　　她说完便继续往前走。

　　那颗糖在德拉科外套口袋里待到第二天下午。

　　伊莱扎照旧坐在图书馆右侧第二排，正在改魔法史论文。蓝边杯子放在手边，旁边还堆着别人刚送来的一小袋曲奇，赫敏经过时顺手拿走一块，伊莱扎连头都没抬，只提醒她至少给自己留两个。

　　德拉科走到桌边，把那颗蜂蜜糖放下。

　　“你昨天掉的。”

　　伊莱扎抬起头。

　　她一眼认出包装，有些意外，“你捡到了？”

　　“正好看见。”

　　伊莱扎拿起来看了看，“谢谢。”

　　她从包里又翻出同样的一颗，递给他。

　　“请你。”

　　德拉科看了一眼，“我不喜欢甜的。”

　　“我知道。”

　　“知道还给？”

　　“你帮我捡回来，我总不能什么都不说。”伊莱扎把糖又往前送了一点，“而且这个不算特别甜。”

　　德拉科没有立刻接。

　　“你对甜不甜的判断不太可靠。”

　　伊莱扎抬眼，“为什么？”

　　“你早餐面包上的果酱都快抹到边缘了。”

　　话刚说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伊莱扎慢慢看向他。

　　“你连这个都知道？”

　　德拉科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具体，神情很快恢复如常，“礼堂里每天就那么多人。”

　　“所以你刚好看我抹果酱？”

　　“我只是看见了。”

　　“还看得挺清楚。”

　　“贝拉米。”

　　他语气已经有点警告意味，却并不是真生气。

　　伊莱扎看了他几秒，终于笑了，“好吧，算你碰巧。”

　　她晃了晃手里的糖。

　　“那还要吗？”

　　德拉科伸手接了。

　　伊莱扎低下头继续写论文，没再管他。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糖纸很轻地响了一声。抬头时，德拉科已经咬了一小口。眉头也已经皱了起来。

　　伊莱扎没忍住笑，“我就说你可以不吃。”

　　“还行。”

　　“你那个表情不像还行。”

　　“至少比上次那杯牛奶好。”

　　伊莱扎立刻抬头，“那杯牛奶哪里不好？”

　　“薄荷太多。”

　　“我后来已经改成两片了。”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停住，德拉科也抬起眼。两个人隔着桌边看了片刻。

　　伊莱扎很快低头去整理自己的羊皮纸，“反正纳威也说两片更合适。”

　　德拉科没有拆穿她。他把剩下的糖吃完，转身回了斜对面的座位。

　　窗外很快又落起了雨，细小的雨点敲在玻璃上，图书馆里比平时更安静。伊莱扎写完一段，拿起蓝边杯子喝了一口，德拉科正好从书页上抬眼，视线在那圈细细的白边上停了一会儿。

　　第二天下午，伊莱扎来得晚，右侧第二排已经坐了别人。

　　德拉科从书架间经过时没有在原来的位置看见她，脚步略微慢了些。再往里走两排，他先看见一只浅蓝色杯子，旁边摆着熟悉的笔记本和墨水瓶。

　　伊莱扎正坐在赫敏身边，被几个低年级围着问什么，讲到一半自己先笑起来。

　　德拉科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