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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校园IF线01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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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级的秋天比往年冷得早。十月才过一半,霍格沃茨外面的草坡已经被连续几场雨浇得颜色发深,黑湖边的风一到傍晚就往袍角里钻,连城堡厚重的石墙都像吸足了寒气。白天倒仍旧热闹,尤其临近晚餐,刚下课的学生从各条楼梯往礼堂涌,画像隔着画框互相串门,皮皮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袋会尖叫的糖豆,从三楼一路往门厅撒,费尔奇拎着扫帚追在后面,学生们躲得东倒西歪,笑声和糖豆尖细的叫声混在一起,半座城堡都听得见。
伊莱扎从魔咒课出来时,怀里已经满满当当。
最下面是自己的课本和笔记,纳威刚从温室方向跑过来,不由分说地往上面塞了一小包晒好的薄荷叶。他还记得她上个月吃早餐时提过,最近晚上写论文容易困,想试试在热牛奶里放一点薄荷。
“这批味道比上次淡,”纳威一边说一边替她把纸袋口重新折好,“两三片就够了,放多了会苦。”
“你还真的记得。”伊莱扎有些意外。
“你说了两次。”纳威笑起来,“再不记得就有点过分了。”
他刚走,旁边一个赫奇帕奇三年级女生又追上来,把一只用牛皮纸包好的小东西塞到伊莱扎手里。里面是她上午答应替伊莱扎带回来的蜂蜜姜饼,女孩很得意地告诉她厨房今天刚烤好,自己特意挑了边缘最脆的一块。
“昨天你不是说想吃这个吗?”
“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那也是说了。”女孩朝她眨眨眼,“别给玛莎吃掉。”
“她一定会抢。”
“那你藏好。”
伊莱扎笑着把姜饼也放进怀里,转身时最上面的墨水瓶已经有点摇摇欲坠。和她同寝的玛莎终于看不下去,伸手替她扶住,顺便把自己手里那支羽毛笔夹到她耳后。
“你今天到底是上了一节魔咒课,还是去参加了什么丰收节?”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多。”
“因为你每走十步就有人往你手里塞东西。”
伊莱扎低头看了一圈,自己也笑了,“至少这次没有坩埚。”
“你还挺遗憾?”
“坩埚太重了。”
玛莎瞪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前面的楼梯上又有人叫伊莱扎的名字。金妮隔着半层楼扶着栏杆朝她挥手,身边还站着哈利,两个人大概刚从另一堂课出来。
“周六来看训练吗?”金妮提高声音问。
伊莱扎还没回答,哈利已经先说:“她得来,她答应我的东西还没给。”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上周。”
“你上周问的是我妈妈寄来的榛子饼还有没有。”
“那不就是答应了吗?”
“哈利·波特,你从小到大都是这么理解别人说话的吗?”
哈利一脸理直气壮,“你妈妈上次还说让我自己找你拿。”
金妮在旁边笑得扶住栏杆。楼梯正好开始缓缓转向,伊莱扎只能隔着越来越开的距离喊:“你少搬我妈妈出来!”
“那周六见!”
哈利完全没理她最后一句,和金妮一起被楼梯带到另一边。
玛莎在旁边看完,慢悠悠地开口:“所以周六你到底看谁训练?”
“谁先开始就看谁。”
“你的人生怎么这么忙。”
“还好吧。”
伊莱扎笑着把快滑下来的薄荷纸袋往怀里塞紧一点。她在霍格沃茨一直这样,走到哪里都能碰见认识的人,也总有人替她记着些细枝末节。纳威记得她随口提过的薄荷,低年级学生会替她留厨房新出的姜饼,赫奇帕奇长桌永远有人给她腾位置,格兰芬多那边也习惯隔着半个礼堂叫她过去。她自己倒很少觉得这有什么特别,时间久了,仿佛这座城堡本来就该是这样热热闹闹的。
两个人沿着楼梯往下走,转角恰好迎面下来一群斯莱特林。
潘西走在前面,正偏头和达芙妮讨论什么,西奥多落后半步,单手夹着一本书。他们在人群里总是很好认,倒不是谁故意摆架子,只是来自那些老牌巫师家庭的学生凑在一起,衣服、站姿和说话的分寸自然会显出一点区别。周围学生被皮皮鬼闹得乱七八糟,他们几个经过时袍角依旧整齐,潘西甚至还有闲心嫌弃地避开地上一颗正在尖叫的糖豆。
西奥多经过伊莱扎身边时,先看见她怀里最上面的书。
“那本看完了?”
“差不多。”伊莱扎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你上次说的那一章确实有用。”
“我还以为你会嫌版本太旧。”
“旧又不影响内容。”
西奥多看她一眼,“你上次对一八四二年的糕点咒语集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里面有三个咒语会把奶油炸到天花板上。”
“作者说的是操作不当。”
“作者自己在旁边写了‘不建议室内尝试’。”
潘西听见后半句,转头看过来,目光又顺势落到伊莱扎手里的羽毛笔上。
“你那支黄色的终于不用了?”
伊莱扎低头看了一眼,“坏了。”
潘西神情顿时舒展不少,“很好。”
“它真的没有那么难看。”
“贝拉米,它像一只淋过雨的金丝雀。”
达芙妮先笑出声,伊莱扎自己也没绷住,“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它?”
“因为它每次出现,我都没办法假装没看见。”
潘西说完便继续下楼。西奥多从伊莱扎旁边经过时,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确实很亮。”
“西奥多。”
“嗯?”
“你可以不说话。”
“可以。”
他答得相当平静,反而把玛莎逗笑了。
德拉科一直走在他们另一边。伊莱扎和他擦肩时看了他一眼。浅金色头发在昏暗的楼梯间里依旧很显眼,黑色校袍穿得整齐,领带结也一丝不乱。他没有参与刚才关于羽毛笔的争论,只在潘西说“金丝雀”的时候很轻地抬了一下眉,经过伊莱扎身边时,视线从她怀里那堆东西上扫过,很快又移开。
这学期开学以后,关于德拉科的议论其实一直没断过。马尔福这个姓氏已经足够显眼,再加上浅得近乎银白的头发和锋利的五官,站在斯莱特林那群人里也很难被忽略。以前的德拉科似乎也完全习惯了这种注视,说话时总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哪怕刻薄都刻薄得很有底气。
今年却不太一样。他瘦了不少,肤色比以前更白,有时从室外走进教室,眼下那点淡青色会显得尤其明显。可他并没有因此显得落魄,反而把自己收拾得比往年更无可挑剔,袖口、领带、长袍没有一处凌乱,连疲惫都像被压在那层精细的体面下面,不肯露出半点让人议论的缝隙。
有人猜他暑假生病过,也有人私下说马尔福家最近麻烦很多。伊莱扎听见过几次,从来没参与。他们同年级,上过许多相同的课,真正说过的话却不算多。四年级魔药课时,德拉科有一次不小心碰翻了月长石粉,浅色粉末落了她半边袍袖,他替她用了清洁咒,嘴里还不忘强调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图书馆里偶尔遇见,也顶多互相点个头。
楼梯转过去以后,玛莎又开始和她争周六到底应该先去看哪边训练。刚才那群斯莱特林很快消失在人流里,伊莱扎也没有再想。
晚上快九点,她在四楼西侧长廊重新看见德拉科。
雨从黄昏一直下到现在,细密的水迹铺满高窗,墙上的火把隔很远才亮一盏。白天挤满学生的楼梯已经安静下来,偶尔只有画像里传来很轻的说话声。伊莱扎准备去图书馆还赫敏那本参考书,手里还拿着两只带盖的陶杯。
一杯是自己的,刚从厨房拿来的热牛奶,里面放了纳威送的薄荷叶;另一杯原本给玛莎带,结果她临出门前临时反悔,说晚餐甜点吃得太多,现在什么也喝不下。
德拉科站在长廊尽头的窗边。
伊莱扎起初只当他在看雨,从旁边经过时没有停。可走出几步以后,她还是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看起来多么脆弱。恰恰相反,他站得很直,校袍扣得规规矩矩,侧脸冷淡得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如果不是伊莱扎刚才经过时瞥见那本书停在同一页,再加上他搭在书脊上的手指一直绷得太紧,大概很难看出哪里不对。
她回头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倒退两步。
“马尔福。”
德拉科抬头。
那双灰色眼睛里的警觉来得很快,只是看清是她以后没有立刻说什么。
伊莱扎朝窗外看了一眼,“你如果只是想吹冷风,这边风有点太大了。”
德拉科眉心轻轻皱起来,“你专门回来告诉我这个?”
“本来没有。”
她视线落到他手里的书上。
“但你刚才那一页,好像从我经过的时候就没动过。”
德拉科低头看了眼书,很快又重新看向她。
“你观察别人都这么仔细?”
“没有。”伊莱扎语气很自然,“只是你站在这里有点久。”
“我没事。”
“那就好。”
她没有问“真的没事吗”,也没有继续站在那里等他解释,只把怀里的参考书重新抱稳。德拉科大概已经准备好应付接下来的追问,见她这么快就算了,反而没有立即移开视线。
伊莱扎转身前低头看见自己手里多出来的那只陶杯,又停了一下。
“这个你要吗?”
德拉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玛莎突然不喝了,我本来准备送回厨房。”伊莱扎把杯子稍微递过去一点,“热牛奶,放了薄荷,不甜。”
“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拿着两杯很麻烦。”
德拉科显然不信。
伊莱扎被他看了两秒,只好笑了一下,“还有,你站在这里吹半天风,看起来确实应该喝点热的。”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
语气已经明显带了刺。
“我知道。”伊莱扎一点没被他吓到,“所以我是在处理多出来的牛奶。”
德拉科看着她。
“你每次处理多出来的东西都找不熟的人?”
“那倒没有。”伊莱扎想了想,“今天刚好碰见你。”
她说得太坦然,反而让人没什么可反驳。
德拉科最终没有伸手,“不用。”
“行。”
伊莱扎也没劝,把杯子放到旁边宽阔的窗台上,往里面推了推。
“我先去还书。回来如果它还在,我再带去厨房。”
德拉科看了一眼窗台,“你就放这里?”
“有盖子,又不会自己跑。”
“霍格沃茨里会自己跑的东西还少?”
伊莱扎被他说得笑了一下,“那你替我看着。”
她抱着书准备离开,德拉科却又叫了她。
“贝拉米。”
伊莱扎回头。
窗外雨水沿着玻璃往下流,火把的光落在德拉科侧脸上,把浅金色头发照得很淡。他像是有别的话要说,最后却只朝她怀里的书抬了抬下巴。
“图书馆快关门了。”
伊莱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糟了。”
她转身快走几步,到了拐角又回头。
“杯子别碰翻。”
德拉科站在原地,“我没答应替你看。”
“那你离它远一点也行。”
她笑着说完,很快消失在拐角。
长廊重新安静下来。
第二天早上的礼堂已经完全看不出昨夜那场雨。魔法天花板是一层很浅的蓝色,猫头鹰从高窗飞进来,翅膀掠过晨光,羽毛的影子落在长桌上。
伊莱扎才走到赫奇帕奇长桌附近,靠中间的几个位置便同时有人朝她招手。
“这里!”
“伊莱扎,我给你留了果酱!”
“先坐我这边,我昨天那道咒语还没问你。”
玛莎直接把身边的书挪走,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别理他们,先吃饭。”
伊莱扎坐下来,盘子里很快多了一只烤得颜色漂亮的小面包。
“哪来的?”
“赔你的牛奶。”
“你自己不喝的。”
“可我后来又想喝了。”
“那也是你自己的问题。”
“所以我只赔一个。”
伊莱扎笑着拿起来,旁边一个男生又把果酱往她这边推了一点,另一边有人顺手替她倒满南瓜汁。刚才那个三年级女生从后面经过,还特意弯腰提醒:“姜饼藏好了吗?”
玛莎立刻抬头,“什么姜饼?”
伊莱扎马上把人往旁边推,“没你的事。”
长桌上顿时笑成一片。
她正忙着护住自己的早餐,隔着两个人又有人提起周六的魁地奇训练。赫奇帕奇队里一个男生从长桌另一头探过来,问她到底来看哪边。
“金妮昨天先约的。”伊莱扎说。
“那你看完格兰芬多再来。”
“你们训练时间都快撞上了。”
“晚十分钟也行。”
“为什么非要我看?”
男生理直气壮,“因为你上次来看以后我们赢了。”
“那明明是你们自己打得好。”
“我不管。”
桌边又是一阵笑。
伊莱扎还想反驳,余光却无意间越过礼堂中央,看见德拉科在斯莱特林长桌落座。
他今天和平时没什么区别,黑色校袍整整齐齐,潘西把《预言家日报》推到他面前,不知道在说哪条新闻,西奥多隔着一个位置正在倒茶。德拉科抬头时正好碰上她的视线。
伊莱扎没有躲,很自然地朝他点了一下头。
他停了很短的一瞬,也颔首回应。
玛莎已经在旁边追问姜饼到底藏在哪里,伊莱扎很快转回去,伸手去护自己的书包。
上午快到魔药课时,她重新经过昨夜那条长廊。
本来只是顺路,走到窗边以后还是看了一眼。
杯子不在。
她脚步慢了些,嘴角也跟着动了一点。
身后恰好传来下楼的声音。德拉科和西奥多从另一边过来,潘西、达芙妮落后几步,还在讨论今天的配方。伊莱扎没有专门等他,只站在原地把手里的书重新整理了一下。
德拉科经过时还是看了她一眼。
“怎么?”
“没什么。”
“你明显有话。”
伊莱扎这才笑起来,“那杯牛奶怎么样?”
西奥多听见,视线很轻地从两个人之间扫过,没有插嘴。
德拉科把夹在手臂下的书往上挪了一点,神情依旧平静。
“薄荷太多。”
“多吗?我只放了三片。”
“两片就够了。”
伊莱扎顺口接了一句:“那下次放两片。”
话音落下以后,两个人都停了一瞬。她自己也没提前想过为什么还有“下次”,但这句话既然已经说出来,伊莱扎也没有急着找补,只抬眼看着他。
德拉科没有回答。后面的潘西正好走近,问他还去不去上课,他才移开视线。
“快迟到了。”
伊莱扎也看了眼时间,“你也是。”
“我知道。”
一群人一起往地下教室方向走。走到下一层平台时,几个赫奇帕奇低年级从下面跑上来,其中一个看见伊莱扎便停住,兴冲冲告诉她昨晚终于把那个总出错的魔咒成功了一次。
“真的?”
“真的!一次都没炸。”
“那已经很厉害了。你今晚再试试,别连续练太多遍。”
孩子点点头,很快被同伴拉走。
伊莱扎重新下楼时,西奥多还站在前面等她,潘西他们已经进了地下走廊。德拉科也没有回头。
她抱着书追上去,魔药教室里已经升起一排排白色蒸汽,斯拉格霍恩正站在讲台前催大家尽快准备材料。玛莎从另一张操作台朝她招手,潘西嫌弃地把达芙妮切得太厚的一片根茎拨到旁边,西奥多低头检查自己的坩埚。
伊莱扎很快也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