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北大，我以为我终于能配得上她了》幺肆捌

29、第29章 少年班复试 经历心理测

　　少年班复试如约而至，我坐在考场的一间机房里，对着心理测试的第三十七题停了下来。

　　前面的题目一会儿问我遇到困难会不会独自解决，一会儿又问我是否愿意主动求助。系统刚让我在“结果”和“过程”之间选一个，几页以后又问：如果过程正确、结果失败，你还会满意吗？那些问题虽然绕，我最后总能选出一个自己满意的答案。

　　第三十七道题看起来最简单：你认为自己更接近理想主义者，还是现实主义者？

　　屏幕上只有两个选项，不能补充，也没有“介于两者之间”。我把鼠标移到“理想主义者”上，又挪向另一边。

　　如果按照母亲教给我的世界观，我大概应该选现实主义者。现实主义意味着知道机会难得，知道一所好学校和一条提前铺好的路有多大分量，也知道人在作出选择时，不能只凭喜不喜欢。权衡成本和收益，利益最大化，本来就是人类的本能。

　　可我又觉得自己不是。

　　我相信喜欢的球员只要继续打，总会拿到冠军；相信生活的全部不应该只有考试和选拔，还应该有自己热爱的兴趣和爱好；也相信人应该有权决定自己喜欢什么、以后去哪里。篮球、钢琴和原来的朋友，在录取材料上可能都没有少年班重要，我却不愿意因为一条看起来更好的路，就先把它们从生活里删掉。

　　现实主义告诉我，考上以后就应该去；理想主义却追问我，那究竟是不是我想过的生活。

　　我盯着两个选项看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下了“理想主义者”。不是因为我已经想清了以后，只是十五岁的我仍然相信，人生不是精算，不该违心地选择那个最精明的答案。

　　屏幕右上角的倒计时不断减少。旁边的人做得很快，鼠标几乎没有停。我后来又试着猜哪一个选项更像学校想要录取的学生，猜了几道就发现，照那套标准答下去，前后根本不像同一个人，于是撤回了刚才选的答案。

　　我还是按第一反应做完了所有测试。提交以后没有分数，页面只显示“测试已完成”。

　　走出机房，母亲已经在楼梯口展开流程册。她把心理测试、笔试和面试分别标注了时间和地点，见到我后就赶紧拉着我去赶下一场考试。

　　“心理测试测了些啥？”

　　“就是测试你是个怎么样的人吧。”

　　“学校可能就是看你成不成熟，能不能提前适应大学生活。”

　　“我觉得这个测试很多题目都没有正确答案，我就按照我的第一反应选的。”

　　我们走到了下一个考场门口，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在考场门口准备安检。我把告别母亲，跟着队伍进去。门关上以前，我看见她还在试着从我脸上判断第一项考试进行的究竟顺不顺利。

　　第二场笔试别开生面，更像一场被突然加速的课。

　　一位大学老师走进阶梯教室，用四十分钟讲了高中课本里没有的内容。他新定义了一个在方框里算数的方法，然后讲解了一些计算的法则和性质。我当时真没学过，后来才知道那个叫矩阵。黑板刚写满，工作人员便收走我们的个人用品，发下试卷。

　　“刚才讲过的算是背景知识。”老师说，“接下来考你们对刚才知识的灵活运用。”

　　第一题考的加法还算简单。第二题考的行列式计算我就有点晕了，只能凭感觉写写。第三题直接考的最难懂的乘法，我有点束手无策。我在草稿上重写三次，才发现解题不能靠蛮力硬算，得靠刚才听来的知识。那一刻我才看懂这场考试：原来靠的是别人只讲一遍以后，我能吸收多少新知识，又能把新知识运用到什么程度。

　　考试结束，没有时间检查了。监考老师从最后一排开始收卷，前面还有人攥着草稿不肯松手。我把答题纸递出去，视线最后停在第三题旁边改了三次的答案上，直到纸角从我指间完全离开。

　　走廊的长椅上摆着几摞专业介绍。有人一坐下就翻专业介绍彩页，有人隔着玻璃给家长比了个手势。我没有参加他们的对答案，定了定神，感觉刚才好像经历了一场真正酣畅淋漓的学习，天天在学校里刷题，可不如这种考试有趣。

　　面试候场时，每个人拿到一张空白卡片，只能写姓名，不能带提前准备的回答草稿进去。前面的男生出来后说老师问了大学规划，后面的人便临时背了几个专业的研究方向。我原来也准备想几个漂亮答案，轮到自己时，却还是不想表现的那么刻意。

　　面试老师先让我解释刚才最没有把握的一题。我把我的思路说了出来。坐在中间的老师问：“你听说过矩阵吗，之前学过高中和大学的课吗？”

　　“没有，但我们班有别的同学课后学。”我的回答透着清澈和愚蠢。

　　“你最擅长什么？”

　　“考试。”我说完，自己先觉得这个答案太像开玩笑了，又补了一句，“至少目前最容易被看见的是考试。”

　　旁边老师笑了：“那考试以外呢？”

　　我想起放在家里的篮球、经常弹的钢琴曲，和李文看的闲书，还有乾元楼教室对面那扇玻璃窗。

　　“打篮球，弹钢琴，看闲书，和朋友聊天。我经常能逗得我的朋友哈哈大笑。”

　　“如果进入少年班，你就会离开熟悉的城市，换一个交际圈，这些时间都可能减少。你愿意吗？”

　　我停了一下：“我还没决定。”

　　中间的老师没有劝我。他只问：“如果最后录取你，确认书由谁签？”

　　“我和家长。”

　　“那就在签以前想清楚。选拔替学校判断你适不适合少年班，不替你判断你想不想来。”

　　离开面试室时，我把被攥皱的姓名卡片展开。折痕仍在，名字却没有变。

　　走廊里，不少人已经围着家长复盘。有人计算自己少答了一问，有人拿着专业介绍追问宿舍和课程。我站到窗边，先看见楼下篮球场，想去体验一下在大学打篮球是什么感觉。可是又不由自主地想乾元楼对面的教室，还有白博雅说过的那句“你的想法”。

　　来复试以前，我问过她将来的打算。她说这得等到中考结束后决定。但我知道她肯定不会和西安产生什么交集。

　　我把姓名卡翻到背面，按顺序写了四样东西：篮球，钢琴，原来的朋友，白博雅。写到最后一个名字时，我才承认，自己想通过选拔，却没有想把这些马上换成一张录取通知。

　　母亲在校门口问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

　　“能过吗？”

　　“感觉不行，我没提前学过。”

　　“那也没关系，回去等结果吧。”

　　我没有在车站和母亲讨论未来的去向，只从包里拿出手机，给白博雅发了一句：复试结束了。

　　她回得很快：“难吗？”

　　“有些题难。人倒挺轻松。”

　　“为什么？”

　　我盯着输入框，第一次没有用“等结果再说”挡回去。

　　“因为我发现，就算过了，我也不一定想去。”

　　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那你真正想去哪里？”

　　返程的车已经开动。窗外的站台缓慢向后退，我点开搜索框，先输入“大学排名”，停了几秒，又逐字删掉。我还是打算先看看篮球比赛的录播，因为我刷到今天有个超远绝杀贼帅。

　　母亲在旁边整理刚刚发的少年班家长会的材料，见我一直看手机，便把少年班的专业介绍递过来：“要看手机就先把这个看完吧。”

　　我没有接，只是找篮球比赛的录播。

　　结果页面还没加载出来，白博雅的下一条消息先到了。

　　“做遵从你内心的选择吧。”

　　“我其实感觉机会不大，我还是会回去上学的，学校见吧！”我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