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26章 她先问了别人 白博雅先向 ...
-
少年班初试结果出来后,初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就要开始了。
数学最后一道题比平时更难。第一问我还能沿着常见的辅助线往下做,第二问却不按套路出牌。考场里只剩大家翻卷子和草稿纸的声音,离收卷还有十分钟时,我才在卷子上推导出最后一个步骤。
成绩出来以后,由于题目难度确实前所未见,数学年级组把那道题的得分情况贴在办公室外。完整做出来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完,我在名单里。
李文看完先替我得意:“这回可以收费讲课了。”
“一道题而已。”
“那你一会儿先给我讲讲。”
我把成绩条折进书里,心里又梳理了一遍那道题目的步骤。
白博雅最后一题的第二问只拿到一半分。下课时,她隔着玻璃朝我挥了挥手。我以为她会出来找我问题目,连草稿本都翻到了空白页,准备给她写一遍。
她却只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又坐下了。
坐在附近的男生恰好是她们班第一。白博雅把卷子转过去,指了指。对方接过来,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两个人便低头讨论起来。
我手里的笔停在空白页上。
李文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同班同学,问起来方便。”
“我又没说什么。”
“你是没说。你的草稿纸已经等半天了。”
我把本子合上:“我在整理自己的题。”
他们只讨论了几分钟。那个男生先在她的卷子上画了画,白博雅听到中间摇了摇头,又指回第一问。两个人把卷子转了两个方向,最后各自回到座位上。
他坐得近,成绩也好,她遇到问题顺手问一句,再正常不过。
我盯着对面班级玻璃,忽然发现自己已经默认了一件从来没人答应过我的事:她有题会来找我。前几天我还在图书馆说成绩单不是一切,今天却因为她问了另一个成绩好的人,盯着一页空纸闹起别扭。
下一节正好是数学课。老师先统计最后一题做到哪一步,又让我把完整解法写到黑板上。粉笔划过图形时,我能听见后排有人对答案。李文抄完第一行,在本子上写:步骤很巧妙,正常人想不到。
讲完以后,老师没有让我立刻擦黑板。他指着我画出的辅助线,问下面的人:“他为什么舍近求远,不直接证明这两个三角形相似?”
有人说步骤会更长,也有人说第一问的结论用不上。我等他们说完,才把那两组还需要补证的角标出来。老师点点头,又让我把考试时走过的错路也讲讲。
我把最先尝试的两条线留在正确解法旁边,再逐条说明它们卡在哪里。下面的人这次抄得更慢。李文甚至把“错路一”写成了小标题,像它也属于标准答案。
下午课间,白博雅拿着卷子从后门出来,在走廊里叫住我。
“你这次考试数学最后一题做出来了么?”
“你们班老师讲过了么?”
她停了一下:“讲了一种方法。我想看看你的。”
“结果都一样。”
“结果一样,过程也可以不一样。”她把卷子递到我面前,“你不愿意讲?”
我接过卷子,还是先问:“我看你问你们班别的男生问题?”
“他坐我旁边。下课以后老师马上收订正,我总不能先过来问你吧。”
“我这里服务好啊。”
“你上午怎么一直看我们班?”
我没法说自己正在因为她不开心,只能把试卷铺在窗台上:“开小差咯。”
我没有从头再讲一遍,只在她原来的答案旁边补上自己的解法,又把两种方法各自不同的证明步骤圈出来。她看了片刻,很快明白差别。
“你考试时一次就想到这种方法?”
“也先试了两条种错误方法。”
“你也会试错方法?”
“不会试错几次,怎么能发现正确答案呢?”
她说:“你又装起来了,说不知所云的话。”
“你的方法确实更清楚。”她收起卷子。
我本来应该就此满意,开口却成了:“只是清楚一点么?”
“你的方法最好了,满意了不?今天怎么总说阴阳怪气的话。”
“哪里阴阳怪气了?”
“当我听不出来?谁惹你了?”
我低头替她折好卷子,没有回答。
她也没追问我。
预备铃响,她拿着自己的卷子回了教室。我原本等着她来问我题,她最后却带着别人讲的方法来和我的方法做比较了。
放学后,李文问我:“现在还生气么?”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你在黑板上画第一条错线的时候,粉笔差点断了。”
我把书塞进书包,不承认。
“你又不能规定她只问你题目,市场是竞争的嘛。”他说。
“当然不能。”
“可你想让她先想到你。”
我让他少看几页经济学的闲书就分析人。他把我的数学书抽出来,翻到早上那页空白草稿:“那你提前给谁留的?”
纸上只有日期和题号,下面一个字也没有。
我把书拿回来,没有撕掉那一页,只把它夹回了期末卷后面。
期末考完,接下来就是寒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