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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逃课被抓 路森曦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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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老师桌上的培优通知只有一页。班主任推荐那一栏已经打了勾,学生确认和家长签字还空着。
“周六下午两点到四点,午休以后进了学校,中途不能离校。”他用笔点了点时间,“年级前三百名都能参加,按这次月考名次分班,每五十个人一个班。你在第一班。”
“必须去吗?”
“可以不去。拿回去和家里商量。”
我接过通知。第一班三个字印在右上角,后面还跟着我的序号。原本只是一次月考排出来的名次,到了这张纸上,已经变成了我周六下午该坐进哪间教室。
母亲看见通知以后,很快签了字。她先在日程表上把我原本留来打篮球的时间划掉,又写上数学培优。
“前三百名都能参加,你还能分进第一个班,说明学校愿意重点培养你们啊。”
“就是按名次坐教室,老师又没有单独给我上课。”
“能坐进第一班,就要珍惜。”
我没有再争,叹了口气。她看见了,只提醒我先把周末作业做完,好腾出时间。
第一个周六,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学校。六间教室沿着同一条走廊排开,门口依次贴着第一班到第六班。有人拿着通知找座位,先问的不是姓名,而是“你在几班”。
第一班不按原来的班级坐。我刚走进教室,一个别班女生便把旁边椅子上的书包拿开。
“路森曦,这里没人。”
我认出她在月考领奖时站过我旁边,便坐了过去。
“上次数学最后一题,你是不是用了另一种辅助线?”她问,“我们老师还在班里讲过你的解法。”
“碰巧想到了。”
“完整做出来的人一只手都数得完,这也叫碰巧?”
她说话时把椅子往中间挪了一点,方便看我摊开的讲义。老师让我们用红笔标出不会的题,我从笔袋里摸了两遍,只找到一支快没水的。
她递来一支新的:“送你。我买了一套,这个颜色用不上。”
“借我就行。”
“一支笔而已。”
她把笔放进我手里,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没有立刻缩回去,把我吓了一跳。
“下课还你。”我把笔放到讲义上,又把椅子往讲台方向挪了挪。
白博雅只是刚刚答应做我的好朋友,那时我们甚至还不懂什么算恋人。可我已经觉得,既然心里有一个特殊的人,就不该一边想着她,一边收下别人带着另一层意思的亲近。
前一小时讲的是月考后的综合专题。老师速度很快,默认第一班的人基础都没有问题,例题只写关键两步。有人听懂以后立刻翻页,也有人不敢问,怕开口便显得自己不该坐在这间教室。
我在一道被跳过的推导旁边补了三行。旁边女生侧过来看了一会儿,小声说:“你写得比老师清楚。”
“老师是讲给五十个人,我只是写给自己。”
她还想说什么,下课铃先响了。
走廊刚热闹起来,两个别的班的男生便趴到第一班门口叫我。他们以前和我一起打过球,一个被分在三班,一个在四班。
“小学部操场开着。”其中一个朝我比了个扣篮的动作,“矮篮筐能扣篮,去不去?”
“下一节呢?”
“还是讲题。又不是你们班的老师给你上课,谁记得住你来没来,四点以前回来就行。”
旁边女生听见,伸手按了一下我正准备合起的讲义:“第二节老师说不定会查人呢。”
“就去看一眼。”我说。
她的手从讲义上收回去:“那这支笔还是送你。”
“不了不了”我连忙把笔还给她,跟着那两个人出了教室。
初中部和附属小学只隔一道院墙。小学周末没有学生,篮筐比标准高度低一截。原本说只看一眼,球真正落到手里以后,十分钟很快就不够用了。
第一个人尝试扣篮未遂,扣在篮脖子上,球弹出很远。轮到我时,我从罚球线内两步起跑,第一次踩得太近,只能把球勉强按进篮筐。第二次顺得多,篮球穿过网,我抓住篮圈晃了半秒,落地时周围已经有人起哄。
隔着院墙,教学楼的上课铃听得不真切。有人说再扣一个球就回去,一会又变成扣五个,再后来人来的越来越多了,干脆变成分队打比赛。等我们抱着球跑回初中部,第二节课已经快上完了。
我们没敢再进教室,只在楼下等到四点。下课的人一出来,几十件相同的校服混在一起,我们跟着人群离开。培优老师一直没有点名,也没有发现第一班少了一个人。
我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周一早读刚结束,孟老师把我叫进办公室。桌上摊着那张培优通知,第一班旁边多了一个红圈。
“周六第二节去哪儿了?”
“小学部操场。”
“去干什么?”
“打篮球。”
他大概没想到我承认得这么快,停了一下:“还有谁?”
“别的班好几个人。”
“我先问你。”
“上课老师都没发现。”
“所以没发现就不算逃课?”
我不说话了。
原来周一早上,我们班一个参加培优的同学告诉孟老师,看见我课间跟别班的人离开。孟老师去问了年级组,才知道那天下午跑出去的不止一个。可其他班人数多,没人能把名单说全,最后只确认了我。
“好多人都去打篮球了。”我狡辩。
“别班怎么处理,我管不到。”孟老师说,“你是我们班唯一的逃课人员。”
“因为我们班只有我一个人出去,就只罚我?”
“我批评你,是因为你确实逃了课,不是因为别人逃得更多。”
她说得也没错,我却还是觉得只批评我一个人不太公平。同时去小学操场的人不少,最后只有我被单独处理,我有点委屈。
孟老师让我补完错过的讲义,再写一份检查。她没有让我当众检讨,但还是给我母亲打了电话。
回家路上,母亲一直走在我前面,过了两个路口才停下。
“分进第一班还逃课,你让老师怎么想?”
“三班、四班也有人去。”
“他们考多少名,你考多少名?”
“逃课还按成绩算严重程度?”
“别人家小孩我又管不着,但你逃课就是不对”她说,“学校给你们优等生的期待本来就不一样。”
这句话让我比在办公室里更不舒服。原来同一件错事落到不同名次的人身上,也能有不同的重量。
回家以后,我把书包扔在椅子上,晚饭也没吃。客厅里的钢琴已经很久没打开,我写不进去那份检讨,索性掀开琴盖,把小时候练过的曲子从头弹了一遍。
左手连续错了三个音。我越弹越快,最后一个和弦砸得很重。
母亲在厨房没有说话。等我弹完琴后,她还是决定给我一顿拳脚相加。
晚上白博雅上线,我把事情从六个培优班讲到小学部的矮篮筐,重点说了别人都没事,只有我被同班同学打了小报告,被家长狠揍了一顿,还被要求写检查。至于自己确实少上了一节课,我放在最后一句。
她先问:“打得爽么?”
“确实爽,能扣篮真不错。”
“那逃课呢?”
“一整节都没去。”
“你也是该打。”
我回她:“你到底站哪边?”
“你逃课是你的错,只批你一个人也不公平。”她回,“两句话又不冲突。”
“年级部的老师说名单查不全,法不责众。”
“那就说明只要一起犯错的人够多,最后反而更安全?”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她隔了一会儿才继续:“其实从把前三百名分成六个班开始,大家就不只把班号当上课进度了。”
“不然当什么?”
“当人的等级。”她说,“第一班的人讲错题,别人觉得是方法特别;后面班的人讲错题,可能先被问是不是没听懂。第一班的人逃课,叫辜负培养;后面班的人逃课,被说成反正也不爱学习。听起来不一样,其实都是先看名次,再决定这个人是什么样。你考试总排在前面,不懂我们这些成绩一般的人。”
我盯着这段话看了两遍。
“按程度分班,老师讲课可能方便。”我回。
她又发来一句,“可一旦大家开始拿‘你在几班’代替‘你是谁’,那就有点让人感到不舒服了。”
这正好接住了我们在图书馆没聊完的话题。
“但我觉得你是我的好朋友,和成绩无关。”我赶紧找补。
“还是说回你写检查的事吧,别拿别人也逃了证明自己没错,乖乖认错吧。”
“你真的是我的好朋友,你别太在意成绩的事了,别因为这个不理我了。”我回她,可是她就没再回我了。
第二天,我把补完的讲义和检查一起交给孟老师。第一页写我擅自离校、漏掉课程,做的不对。第二页也没再吐槽别人没被批评的事了,只是抱怨学校不应该按照成绩分班。
孟老师从头看完,把第一页留下,第二页还给我。
“逃课这件事,你认了?”
“我确实错了。”
“没听到的内容呢?”
“补完了。”
“那这第一页我会交给年级组的老师。”他点了点还给我的第二页纸,“这个你自己留着吧。”
我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反驳,忽然都用不上了。
“还有,”孟老师把补完的讲义推还给我,“第一班不是奖章,后面几个班的同学也一样很优秀。下次想打球,先把课上完。”
第二个周六,我照常走进第一班。那个女生仍坐在原来的位置。
“这回还出去吗?”她问。
“不出去了。”我找了个离她很远的地方才坐下。
她看了我一眼,我赶紧躲开她的眼神。
下午四点,我还是坐到了最后一分钟才离开。小学操场的篮球声隔着墙传过来,这周还是有逃课的同学,我停了一下,还是没有过去。
初三的日子越来越无聊了,回家登上QQ发现白博雅还是没再理我,我有点失落,翻开钢琴,弹了一首悲伤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