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她成为了我的朋友 三人在图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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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红榜贴出来后的那个星期，学校图书馆把新到的一批课外书摆在一楼阅览室。尽管学习紧张，学校还是给每个班每两周安排了一次阅览课的机会，不过我们班的同学更喜欢在这个时间刷题。
李文一进门便绕过教辅区，直奔最里面那排社会科学。我去找他时，他正蹲在书架下面，手里翻着一本讲日常经济学的书，封面上画着牛奶盒和可乐瓶。
他的数学卷夹在书里当书签，红色分数露在外面，不算好看。
排在班级前十的一个同学从旁边经过，看见以后便笑：“你这次数学都快掉到后排了，还有心情看经济学闲书？”
李文把卷子往书里推了推：“博览群书你懂不懂啊。”
“期中考的数学可不是经济学哦。”那人转向我，“路森曦，我们几个排名靠前的同学准备把难题分一下，一人整理一科。你别跟他在这儿研究经济学了，过来正好五个人。”
李文靠着书架，没有说话，只把书又翻了一页。
“你们先分。”我搪塞过去，转而和李文说话，“你看的这本书里有个有趣的问题。”
“什么问题？”
那名同学看我不理他，等了两秒，抱着选好的教辅走了。
李文这才把书分享给我一起看。
“为什么同一瓶水在校门口卖一块，在景区能卖五块？”我问。
“这你还不知道，不就是简单的常识么？”
“这背后应该也有某种理论吧。不过这倒也提醒我，以后旅游可以提前背水。”
他翻到下一页，又指着一段刚学会的新词：“我发现的这个概念才更有趣——沉没成本。我这张数学卷已经考完了，再看也属于沉没成本。”
“沉没成本是让你别为已经付出的东西继续做错误决定，不是让你不订正。好书都给你念歪了。”
“咱们班也就咱俩还看这种闲书了吧。”
我没忍住笑。他成绩确实不算好，尤其到了初三，班里每个人都在按总分往前挤，他却能在午休时间认真研究为什么电影院的爆米花比外面贵。孟老师要是看见，大概会先没收书，再让他把错题重做两遍。
可我一直喜欢跟李文待在一起。他会把物理公式编成顺口溜，也会在别人都讨论名次的时候忽然问，如果学校食堂只有一家，算不算垄断。他贪玩，考试经常让我替他着急，但他脑子里却从来不缺新的东西。
我把那本书放进他的借书篮：“借吧。卷子晚上我看一眼。”
“刚才人家叫你去学霸小组，你不去？”
“少我一个，他们也照样学。”
“天天跟我瞎玩，你不怕被他们落下？”
“你太高估你的作用了。”
李文笑着撞了撞我的肩膀。
下一批学生已经从门口进来。白博雅她们班的阅览课的时间竟然和我们班重了。她和陈小晓各抱着两本书，正站在登记台旁等前面的人盖章。她听见我们笑，目光转向这边。
陈小晓先去找英语读物，白博雅却走到我们这排书架前。她看了看李文篮子里的经济学入门，又看见夹在里面的数学卷。
“你们重点班平时也看闲书？”她问。
“只有我俩。”我指李文，“而且他刚刚试图用新看来的沉没成本的概念逃避订正试卷。”
“理论联系实际。”李文替自己辩护。
白博雅把书抽出来翻了两页：“那你们看懂了吗？”
“似懂非懂吧，主要记住了景区的水贵。”
“最有用的一半。”李文说。
图书管理员提醒借书要排队。李文抱着篮子先走，临走前还把数学卷抽出来塞给我：“晚上别忘了拯救濒临后十名的兄弟。”
书架旁只剩下我和白博雅。她看着他走远，又朝刚才那个前十小组所在的长桌扫过去。
“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成绩？”她问。
“我当然在乎。”我说，“成绩好了总归能多听些表扬的话。”
“那你为什么不跟你们班别人一样趁着阅览课整理错题？”
“你不觉得和他们在一块特无聊么，我跟李文看这些闲书，多有意思。”
“可是很多人会觉得，跟谁待在一起，最后就会变成谁。”
“那我跟孟老师待一天，能当班主任吗？”
她被我逗得笑起来，很快又认真起来：“你成绩好，说成绩不能代表一个人，当然很轻松。要是你每次都考不好，还能这么说吗？”
这个问题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确实喜欢考好。名字贴在前面、上台领奖、把别人没做出来的题解出来，都让我高兴。要是哪次掉得太多，我也不可能真的毫不在意。
“我没说成绩不重要。”我最后说，“我只管用它要求我自己。成绩单是拿来找错题的，又不是判断一个人的标准。别人考多少，跟我愿不愿意和他做朋友有什么关系？”
“那你交朋友看什么？”
“有没有意思。”
白博雅把怀里的书往上托了托：“所以李文有意思。”
“很有意思。”
“那我呢？”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成绩没你那么好，也不在重点班。”她问得像是在继续刚才的讨论，眼睛里却带着一点等答案的认真，“你跟我说这么多话，是因为我哪里有意思？”
漂亮当然是我最初看见她时就知道的答案。可真要开口，我先想起的却不是她的脸。
“你会在作文里写自己的经历，而不是堆砌老师给的素材。”我说，“你还有芭蕾舞的爱好。你还会指出我作文少了自己的观点，你明明不懂篮球，也肯听我把我喜欢的球星讲完。”
她没想到我会真的一件件数，害羞地没接我的话。
我刚才的回答也把自己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你还会和我讨论很多话题，辩论很多观点。”
“这也算？”
“算。很多人只想听我的答案是什么，只有你会问我为什么。”
“因为你不一定都对。”
“这是你更有意思的地方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嘴角压了压，还是没压住：“我还以为你会先说我好看。”
“这个太明显，不用我重复了吧。”
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这句比前面所有答案都更像夸她。白博雅也安静了两秒，把一本诗词选从左手换到右手。
“不过我还是想把成绩考好。”她说，“不是为了和你们重点班比，也不是为了证明我能不能做你的朋友。我只是想知道，认真以后我自己能走到哪里。你不能因为自己考得好，就替所有人说成绩不重要。”
“我没有替你说。”
“那就行。”她抬头看我，“朋友不是按成绩来交的。”
“这句话应该说给李文听。”
“你晚上替我转告。”
我们从成绩聊到分班，又从分班聊到为什么学校只把考试的结果贴在墙上，却从来不报道有同学擅长舞蹈、乐器、或者有没有趣。我们都有各自的观点，谁也没完全说服谁，图书管理员过来提醒第二遍，我们才各自拿着书往登记台走。
白博雅抱着诗词选走到前面，回头问我：“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当然了。”
“期中以后再审核？”她还逗我。
“不用。这个不看成绩。”
她笑着转身，把书交给管理员。关于那天下午的记忆，我已经记不清她挑的那本诗词选的名字，也记不清我们当时讨论的一个又一个话题。我只记得，她那天成为了第一个异性好朋友，还是一个愿意和我把很多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聊到底的异性朋友。
几天以后，早读刚结束，孟老师让李文来叫我去办公室。
李文趴在门口问我是不是又犯了事。我也以为是。
孟老师桌上放着一张周末培优通知，名单里有我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她成为了我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