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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月考成绩单 路森曦月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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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赛结束后，九月剩下的日子忽然只剩跑圈、做题和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那天，早读刚下，孟老师就把新打印的成绩单递给了我。
“去，把上次那张换下来。”他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卷透明胶，“贴正。别一上去就只顾着看自己的名字。”
我拿着名单走到楼道。李文不知道从哪儿搬来一张凳子，放到公告栏下面，先替我掀起最上面那张白纸的一角。
“让我看看，我进步没？”
“先贴上吧。”
我把新榜翻过来。
其实第一眼就看见了自己成绩。和之前差不多，班级第十，年级第三十几，在别的班肯定算得上学霸了，但在我们这种超级重点班，也就是勉强前四分之一，路上偏上的水平。我的名字排在一排熟悉的学霸的姓名后面，我先从左到右看完了各科的成绩，才伸手去撕胶带。
第一片胶刚粘上，走廊里的风便把名单另一头吹了起来。
“找着了吗？”李文在下面问。
“找什么？”
“我的成绩啊。”
“还不错还不错，咱们班三十多名。”
他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孟老师正好从教室出来，抬头看了我一眼：“路森曦，你准备把成绩单贴歪？”
我这才发现右边低了一截。几个等着看榜的同学笑起来，李文也笑得凳子直晃。
“扶稳。”我用鞋尖碰了碰他的鞋，“摔下来算你的。”
“你贴歪也算我的？”
“谁让你说话。”
我把胶带揭下来重新贴。名单一正，围着的人立刻往前挤，有人报自己的名次，有人拿指甲沿着总分一列列往下划。隔壁班的好友也挤进来，看见我便问：“这回还在年级前三十么？”
“没，三十多了。”
“上次不是更靠前吗？”
“我也不是考试机器啊，波动一下很正常的。”
李文在旁边接话：“别人初三都切换成冲刺模式了，他前一阵还天天放学不走打篮球。”
我把换下来的旧榜卷成筒，敲了一下他的肩膀。周围又笑起来，我也跟着笑，考成这样我已经挺满意了。
排在我前一名的同学把我们两个人的总分来回看了三遍：“差不到一分。没想到这次我超过你了。”
“你先得意着吧。”我把旧榜夹到腋下，“纠结这一分两分有什么意思。”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我在你前面，用不着纠结。”
他被堵得愣了一下，又拉着旁边的人替他算单科。我从看成绩单的人群中挤出来，脸上还挂着笑，准备把旧成绩单叠成纸飞机。
凳子搬回教室，孟老师没让我走。
他从讲台上的卷子里抽出我的那张，放在桌上：“自己说，分丢在哪儿。”
“两道选择，一道填空。”
“我问你怎么丢的。”
我把卷子翻过来。一处把负号看成正号，一处答案算出来了，抄到答题卡时抄错了。孟老师没有在旁边写“粗心”，只各画了一道短线。那两道线比评语更扎眼。
“会不会？”他问。
“会。”
“会也拿不到分？”
我没接话。
他把红笔递给我：“放学前各重做一遍。别写‘下次细心’，我只看你能不能把答案做对。都初三了，该收心了。”
我在做错的题目的旁边各画了一个圈，被迫在老师的注视下回座位乖乖做题。
李文趴在第一排看热闹：“孟老师，重做以后能加分吗？”
“能。给你加到值日工作量里。”
上课铃一响，笑声跟着散了。
下课铃一响，对面班也下课了，白博雅和陈小晓一起走出来。陈小晓先去接水，白博雅看见我们班贴出了成绩，真的折了回来。
她站到名单前，从第一行往下看。
“我这次前十。”我走近她说。
“班级前十。”她纠正。
“年级也还在三十名左右徘徊。”
她侧过头：“不过比上次靠后。”
我本来准备了一句“前后几名分差很小”，听到这里先问：“你怎么知道我上次的名次？”
“因为你好兄弟说过，上课外班的时候。”
白博雅抬头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名单，没有拆穿我，只顺着总分往前看了一格：“你跟前一名差多少？”
“不到一分。”
“也不错了，放在我们班你肯定是第一。”
我把一直夹在书里的试卷抽出来，挡住姓名，给她看那两个错题：“有点粗心了这次。”
她低头看了几秒：“所以你不是不会，下次注意就好了。”
“嗯呢，这没啥”
“你心情还不错啊，怎么不像我们班的第一，考退步了就郁郁寡欢。”
“分数乃身外之物。”
“说人话。”
“在意肯定在意。”我把卷子放回书包里，“但考完就考完了。会做的地方改回来，不会的地方学会，总不能因为退了几名，连饭都吃不下了。”
“要是下次还往后退呢？”
“先看看为什么。题不会做就继续努力学，粗心就再细心点。”
“然后呢？”
“然后照常吃饭、打球，有空再弹会儿琴。”
她被我说笑了：“你们重点班的人，不都恨不得一天看八遍名次吗？”
“排名每个月都要换一次，难道我也跟着换一种生活？”我说，“考好了我当然高兴，考差了也不至于突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她低头看了看名单：“你倒是挺想得开。”
“主要是这次也没差多少。”
“所以还是在意名次咯。”
“我又没说完全不在意。”我承认得很痛快，“成绩能告诉我这次哪里没做好，但不能替我决定今天值不值得高兴。”
预备铃响了第一遍。陈小晓在饮水机旁叫她，李文也从我们班门口探出头，给我传递老师已经来了的情报。
白博雅往后退了一步。我忽然想起刚才的事，又问：“你为什么看我们班的成绩单？”
“参观参观重点班的情况，之前你们班离得远，我没看过。”
“你是不是在找我的名字？”
“自作多情呢？”她笑了，“顺便看看你吧，我又不认识你们班其他人。”
“找到我没？”
“找到了。”她看了一眼我的位置，“第十也没有很难找。”
我还想再问，她已经被陈小晓拉回了教室。
楼道里的成绩单每个月都会换，名字前面的数字也会增增减减。可那天真正让我记了很久的，不是我的成绩。
而是白博雅站在一整张密密麻麻的成绩单前，“顺便”看了看我的成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