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最后一场篮球赛 体育中考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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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开学第二周，课间操刚结束，年级广播便宣布：从下周起，毕业班所有体育课和大课间统一训练中考项目，篮球、足球和羽毛球等专项体育课全部暂停。
广播还没念完，教室中已经响起一片叹气声。
李文把藏在桌下的篮球往里踢了一脚：“以后每天都要跑圈？”
“还有实心球和立定跳远。”前排有人转过来，“又能锻炼又能提高中考成绩，多好。”
我和李文相视一笑，做了个古怪的表情。重点班的同学是这样的，凡是都以成绩为出发点。
广播随后补充：本周五以前，每两个对子班之间有一场篮球告别赛。打完这一场，器材室就不再借篮球给毕业年级的同学了。
我们班和年级另一个超级重点班正好是对子班。两边平时连月考成绩都要把每个位次的同学拉出来做一对一比较，广播刚停，体育委员已经撕下一张草稿纸，在上面排首发。
“控球后卫，”他把纸拍到我桌上，“签字报名吧。”
“谁定的？”
“谁还不知道你是咱们班唯一一个放学不回家学习，留在操场上打球的啊。”
“别和老班检举我了。”
李文说：“你都臭名远扬了，还用我们检举？”
周围的人笑起来。我接过笔，还是在后卫后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初中三年，我花在篮球上的时间并不比数学题少。看球是一场不落的，周末早上看直播，平时中午回家吃饭看重播；初一的时候，教室离篮球场近，课间只有十分钟，也够我飞奔下楼上几个篮，再飞奔回来，纯瘾大。
我当年最喜欢的球员叫诺亚·格兰特，穿三号球衣。他拿过助攻王抢断王，两次倒在分区半决赛，没进过分区决赛，更别提总冠军。
李文他们总说他运气不好，也没有冠军实力，我每次都会纠正：“只是还没有冠军罢了。”
我的QQ签名换过很多次，用的最长的一次只写了两个字：西决（西部决赛的意思）。一般人看不懂我的意思，以为我在看小说。
比赛那天下午，两个班把翻分牌和长凳搬到球场边。上下半场各二十分钟，但不停表，体育老师做裁判，班主任站在边线外，先说友谊第一，又补充谁敢在体育中考前把脚崴了，那可得不偿失。
我在校服短袖外面套上深色训练背心，给心爱的篮球鞋系好鞋带，那是我之前靠好成绩才从家长那里换来是格兰特同款鞋。
“你那倒霉的偶像能保佑你不？”李文认出了我的球鞋。
“别扰乱军心行不行。”
“哈哈还是靠我吧，多给我传球。”
热身时，我沿着右侧底线练习投篮。前两个砸在篮筐前沿，第三个空心落网。第四个出手前，球场入口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博雅和她们班的同学陈小晓站在跑道外。她大概是被陈小晓拉来的，手里还抱着一本没来得及送回教室的讲义。看见我抬头，她朝我挥了挥手。
她的出现出乎我的意料，记忆中的她当时好好看，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校服，闪着光的眼神，可爱的微笑，短发简单地扎起来，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侧，那可能是我一生中最值得收藏的几帧画面之一，在十几年后依旧记忆尤新。
尽管我当时只是她在课外班认识的同学，甚至不知道她究竟是来专门看我，还是单纯陪同学散步。但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无数校园恋爱剧中女主来看男主打篮球的画面，全身像过了电一样。
第四个球随即飞过篮筐，落到界外。
李文追过去捡球：“我去，那谁来了？”
“好像是。”
哨声响起，对子班先拿到球。对方的第一投砸在篮筐前沿，我抢下篮板，把球交给李文，再沿右侧跑过半场。球回到手里时，防守人还没有站稳，我在罚球线外一步急停，先投进了一个中距离。
第二回合，我从右侧突破，赶在补防过来以前把球擦进篮板。对方随后在篮下追回两分。再下一次，对方后卫传球稍高，我伸手断下来，一路跑到前场上篮。
记分牌很快翻成六比二。
我退防时故意从白博雅所在的那一侧经过，朝场边抬了抬眉。她大概看懂了我的意思，抱着讲义给我鼓了两下掌。掌声混在两个班的起哄里，几乎听不见，我却觉得开场这六分都没有白拿。
对子班很快换了防守。原本守我的男生贴得更紧，只要我往里走，另一侧就有人提前过来堵路线。我勉强投出的一个球砸在篮筐后沿，下一回合突破时又被两个人关在边线，差点把球碰出界。
我自己的进攻忽然不顺，比分也被对手追近。
李文跑过来接应：“他们现在两个人防你啊。”
“我知道。”
“那你还往两个人中间钻？”
我把球传给他：“刚才那次不算。”
嘴上不肯承认，下一回合我却没有再强行出手。对方第二个人刚朝我移动，我便把球从两个人中间塞给篮下的班长。班长接球时面前已经没人，转身擦板得分。
再下一次，李文替我挡了一下。我沿底线突破，补防的人果然跟过来，我没有看篮筐，直接把球传回外线。李文空位投进，比分重新追平。
他们越怕我得分，其他人的机会反而越多。我开始故意把防守往一边带：先突破再分球，或者接球后做一个投篮假动作，等第二个人扑过来，再把球送到空位。我没有再得分，但是我们班的领先优势越来越大。
最后十几秒，我在弧顶拿球。他们没再包夹我了，我们领先优势很大，比赛已经没悬念了。
我注意到她还在场边，既然已经无关胜负了，我于是后撤一步，投了一个能让所有人起哄的远投。
打板进了，果然是蒙的。终场哨几乎同时响起。
我们班的人从长凳上冲进场。李文被撞得后退两步，还不忘揪住我的背心：“最后一球真帅啊。”
“蒙的蒙的。”
“你前面那六分也进得很有气势。”
我让他闭嘴，自己却先笑了。
体育老师收走篮球，把训练背心一件件扔回筐里，提醒我们下周开始正式练中考项目。刚才还围着边线的人很快散开。
我再散场的人群中努力找她的身影，发现她竟然主动向我走过来，“打得不错！”她说。
“你怎么知道我打篮球？”
“听我们班别的男生说的，重点班放学瞎浪不回家的，你还算出名。”
我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岔开话题：“你知道我最喜欢的球员么，格兰特。他穿三号，打后卫，拿过助攻王。”
“谁教你和女生聊这种话题的？“她笑，“不过你给我讲讲吧，我也看看你们男生追什么星。”
“格兰特是最好的控球后卫。”我说，“他不只会自己得分。对方两个人去防他的时候，他总能找到空着的队友。很多球员只想让自己的数据好看，他会让场上另外四个人也打得舒服。”
白博雅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帮体育老师搬记分牌的李文：“所以你后面一直传球，是在学他？”
“也不是单纯学。”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我前面先得了分，他们才会用两个人防我。两个人来，队友就一定有人空着。球传出去比硬投合理。”
“我还以为是你突然投不进了，不过最后一球挺帅的。”
“那叫阅读防守。”
她点点头，表情很认真：“原来如此，路指导。”
我听出她在打趣，还是继续替偶像辩护：“我喜欢他最重要的就是这个。他明明能自己得分，可队友机会更好，他就会传。他总是愿意先想怎么让全队赢。”
“那他拿过总冠军吗？”
“还没有。”
“如果今年也拿不到呢？”
“明年。”
“明年还没有？”
“再下一年。”
“要是一直没有呢？”
我尴尬地搓搓手：“不会一直没有。只要他还在打，总会有一年。”
她没有笑我，只说：“那就祝他早点拿到，我先回教室啦！”
我匆匆和她告别，空着手跟李文往教学楼走。器材室的铁门在身后落了锁，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只要我略施小计，一定能再借到篮球。
那天晚上，我又把QQ签名换成了七个字：今年格兰特一定能进西决。
十五岁的我很少怀疑“一定”这两个字。球会再借出来，偶像会拿到冠军，而我在下一张月考红榜上，也一定会站得比上一次更靠前。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最后一场篮球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