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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似有故人来 陈挽卿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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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又陷入了死寂。
“噗,哈哈哈哈哈哈!”少女的笑声打破了这份死寂,她开始捧腹大笑,李医生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少女用指背揩去笑出的眼泪后,调整好呼吸,又微笑着说:“您说话可真好玩,我还活着难道让您觉得很奇怪吗?”她这次笑得看上去很客气。
“我将你的体检报告发给了我的同学老师,他们的回复都是……”李医生包好绷带,顿了顿,“这个人和死了没有区别。”
“噗,这话说的,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嘛?眼见为实哦,李医生,这个世界上超出常理的事多了去了,别太大惊小怪的,你说的那些只能证明我身体素质特别好罢了。”
“可是……”李医生才说了两个字,喉咙就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扼住了,少女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可她却感觉全身的神经元都在颤抖,她恍惚中好像看到了,看到了眼前这个少女的身体被一层气所笼罩。
只听得嘎吱一声,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把李医生吓得跳起来了。
“哎,李姐,您要的餐点我给送过来了。”一个男护士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不是跟你说过进门前要先敲门嘛?下不为例哦。”李医生听起来是在嗔怪,脸上却流露出了难以察觉的轻松笑容。
男护士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感谢李姐的理解,饭我就先放着儿了哈,代表团快到了,我先干活去了,再见再见。”说罢,他飞快地关上门离开了。
“哎呀呀,怎么是蛋奶素呀?没味。”少女皱了皱眉,又笑了笑,“李医生,要来一起吃嘛?”
“谢谢,不过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嗯,拜拜,等等。”少女突然叫住了李医生,“虽然您应该认得我,但我还是想做个自我介绍,我是陈挽卿,新中社驻贵霜战地记者,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我叫李抟摇,北疆陆军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很高兴认识你。”李抟摇朝陈挽卿比了个心,陈挽卿顺势做了个抓取的动作,二人相视一笑。
“拜拜咯,过会儿会有人来陪床的,我先走了。”李抟摇说完头也不回就往外走。
“哎!李医生!”
“怎么……哎呦!”
“你没开门……”
“呼……呼……”关上门后,李抟摇强撑着挪到楼梯口,弯下腰,一只手紧握住扶手,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心口,感受到胸腔里正在剧烈颤动,她的全身都被冷汗浸湿,衬衫和后背紧紧粘在一起,双腿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究竟是什么……人?”
“呼……终于吃完啦!”陈挽卿抹了抹嘴,这顿饭显然不是那么合她胃口,不过她实在是饿惨了,还是吃得很香,“唔……已经有十天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她掰着手指头细数。
吃饱饭,陈挽卿躺在床上消食,她不敢闭眼,仿佛眼睑就是银幕,一旦闭上,那么先前的恐怖画面又会在上面循环播放。
睁着眼睛躺了不到十分钟,陈挽卿就已经开始感到无聊了,她尝试着坐起来,可下肢完全不听使唤。
“哎呀我去,我这血管里流的是血还是花椒水啊?”陈挽卿哀嚎着,不过这种酥麻感正在慢慢消退,过了几分钟,她的双腿就以适应了。
对待手背上插着的针头,陈挽卿没有犹豫,直接拔了下来,床下没有拖鞋,她只能光着脚下床。
“我去!”刚站起来迈出一步,陈挽卿脚下一软,扑在了床沿上,她有几天没下地走路了,现在走路都成软脚虾了,有些难办。
不得已,陈挽卿只能在冰凉的地板上开始阴暗爬行,她心中不断祈祷,希望此刻不要有人进来,“要脸,谢谢。”她在心中默念。
“噗,跟狗爬一样,太难看了。”
“要你管!”
隔壁病房里,王正澜已经被换上了病号服,他躺坐在床上,把玩着一小片略微泛黄的芭蕉叶,他将这片叶尖卷成杯状,又把它摊开来,如此循环往复,可以看出,他也很无聊。
“嘿嘿,王上尉,你也很无聊吧?”陈挽卿压低嗓音,幽幽说着。
“我操!什么东西?”王正澜只闻人声,不见有人,吓到大爆粗口。
“看~床~下~”陈挽卿听出了王正澜此时的恐惧,于是她躲到了床底下,故意夹着嗓子说话,说完,她抿嘴偷笑,“坏点子生成中。”她心中暗笑。
王正澜咽了口口水,鼓足勇气,将全身包括括约肌在内的肌肉绷紧,缓缓探出脑袋朝床下看去。
“下来陪我!”陈挽卿突然将头弹出,不光如此,她还同时两眼翻白,舌头拉出老长,俨然一副吊死鬼的样子。
“哈哈,开玩……扑啊!”陈挽卿刚恢复正常的表情,就被一个枕头暴击了,整张脸都陷进去了。
“呜呜呜……你好过分!我脸都快被拍成枕芯了!”陈挽卿坐在地上双手捂脸,泣不成声,王正澜蹲在一旁使劲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没想到是你啊!”在兵营里呆了这么多年,王正澜早也忘了该怎么哄女孩子了。
好在陈挽卿也并不是很记仇……吧?总之她很快就原谅了王正澜,并很自然地盘腿坐到了床上,还把被子扯了一角盖住肚子。
“所以,你来我这儿干嘛啊?”王正澜这时才回过味来,这好像不是自己占主要责任,于是反过来责问到。
“我好无聊嘛。”
“无聊你就睡觉呗。”
“睡太久了,睡不着。”
“那就玩手机呗。”
“我手机在贵霜爆炸了!”
“额……那就聊会儿天?”
“咱这不就是在聊天了吗?”
“……”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陈挽卿注意到王正澜手中捻着的芭蕉叶,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上尉,这片叶子是从哪里弄来的呀?北疆好像见不到这东东呀。”
王正澜怔了会儿,反应过来说:“哦,你说这个是吗?这是我三个月前休假的时候从南疆带回来的。”
“拿我当小孩儿骗呢!北疆这么干燥,别说三个月了,就是三天这叶子也干成干尸了。”陈挽卿撅起嘴巴,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哈哈,这如果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我肯定也不会信的,可这就是事实,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真实故事。”
“一片脆弱的叶子,能挺过北疆的风刀霜剑,依然保持翠绿?那可真是个奇迹,要是真照你说的,植物学家都要来抢这片叶子喽。”
“这你就又错了,‘在一切存在的事物当中,只有人体验到奇迹中的奇迹:存在者是存在的。’”王正澜摇摇头,微笑着说。
“呦,想不到你还是个哲学家啊,海德格尔的名言也是信手拈来嘛。”陈挽卿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寸头硬汉竟还有这么博学的一面。
“你其实也是个奇迹,第一天送来的时候一连被下了八张病危通知书,结果当天晚上就生命体征平稳了,第三天直接转入普通病房了。”
“嘿嘿,因为我是体育生嘛(假的)。”陈挽卿脸上突然露出坏笑,“上尉呀,你和李医生是不是……嘿嘿。”
王正澜被这问题问懵了,他的脸红成了烂柿子,耳朵像两只熟虾,隐隐约约在冒烟。
“你小姑娘可不能乱点鸳鸯谱啊!我和李医生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最多也只能算是……算是要好的朋友!”由于是在医院,王正澜还是极力克制嗓门,声音不大,愤怒不小。
“我可没说你们有什么关系呦,解释就是掩饰,上尉你就是喜欢李医生是不是?”陈挽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坏了。
“乱讲!哎呀!不跟你说这些了。”王正澜渐觉词钝,干脆摆摆手,打住了这个话题,也许是怕陈挽卿追问下去,他便随意找了个话题,“对了,陈记者,我听说今天会有一个从京城来的医学代表团来这里交流访问,不知道有没有你认识的人。”
“哦?京城来的?那还真有可能有我认得的人哦。”陈挽卿食指抵住下巴若有所思。
“是吗?你人脉还挺广嘛。”
“我有个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同桌的发小,他现在就在京城当医生。”陈挽卿说完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对啊,京城的医生为什么会大老远跑到这里来交流访问呢?”
王正澜笑了,“这还不是因为这里有李医生坐镇呀,你别看她30岁都还没到,人家可是国内神经外科方面的权威专家哦,她当初在大学讲课,台下坐着的可都是头发花白的老教授那些呢。”
“对人家这么了解,还说不喜欢!”
“……”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陈挽卿的陪床护士来揪她回去了,她只能跟着护士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笼子关不住翅膀痒的鸟,果不其然,陈挽卿刚躺下,又向守在一旁的护士申请去上厕所。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李医生说对你要严加看管。”护士很负责任。
“不行,你陪我去我就上不出来。”
“真的吗?”
“放心吧,我难道还会跑掉不成?你就行个方便,不会有人怪你滴。”
“那……行吧。”
陈挽卿拽拽地走在走廊里,“偷得浮生半日闲~”她得意地哼唱着小曲,看起来和刚高考完的考生一样快活。
“陈挽卿。”身后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
陈挽卿定在原地,这声音似曾相识,音色和语调都像是一位故人,她转过头,眼神对上的那一刹那,泪水在眼眶里翻涌。
“秦月予,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