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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走火 陈挽卿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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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这两天咋都没怎么看见你笑过啊?叫你空调别开那么低,吹面瘫了吧?”刘寓笑着拍了拍王正澜的肩膀,后者的反应却很是激烈:王正澜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喂喂喂!哥!怎么事回了啊?”刘寓吓得面色煞白,死死按住王正澜的右手,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几天巡逻给我严肃点!贵霜那边的局势你难道不知道吗?”王正澜说完就掏出手帕,开始咳嗽。
“我知道知道,贵霜内乱,政府军节节败退,新闻上天天都在播,我都看厌了。”刘寓双手捂住耳朵,语气满不在乎。
“节节败退?他们已经没有败退的余地了!”
“怎么说?”
“战报会骗人,可战线不会,两天前有三个难民试图穿过边境,上级派我前去安抚……”
“这不是常有的事吗?没打仗的时候都有呀。”刘寓还是漫不经心,“贵霜也有那么大,一时半会儿还打不到咱这儿的,现在应该是那些贝雷帽该担心吧?”
“别打断我说话!”王正澜厉声呵斥,“我从他们的口中得知:喀城沦陷,国联和山姆大叔的直升机都在撤离被击落了好几架了!”说罢,他的咳嗽声更加剧烈了。
“……”刘寓不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二人顶着狂风巡逻至一处荒山时,王正澜见远处山坡上有烟尘激起,迅速卧倒,将背着的步枪架起,瞄准了前方。
“有情况!快趴下!”王正澜跳起来将呆站着的刘寓一把按下,随即继续观察前方。
情况看上去非常糟糕:一辆改装过的悍马装甲车正以超高的速度向二人冲来。
“他妈的真是怕啥来啥。”王正澜将枪口朝天,鸣枪示警。
“砰!砰!”两声枪声几乎同时响起,王正澜急忙扭头看向身后已经汗流浃背的刘寓。
“你是不是也开枪了?”
刘寓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王正澜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在这种情况下,像刘寓这种新兵,能让自己的裤子别哭就已经很不错了。
刘寓开的那枪击中了汽车的挡风玻璃,车很快便停了下来。
“打死了?”刘寓小声嘀咕着。
“不,这辆车的玻璃全都换成了防弹等级更高的,咱的步枪一枪很难打透。”王正澜摇了摇头,二人不敢有丝毫懈怠,都瞄准了车门,在长达半分钟的死寂后,车门打开了。
王正澜的食指像是被胶水粘在了扳机上,一刻也不敢挪开,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浅卡其色工装的年轻女子从车上走下来,她将双手举过头顶,口中大声呼喊。
“人质?”王正澜脱口而出,风声太大,他并没有听清楚那个姑娘在说什么,不过他感觉那口型很像是在说汉语,从脸型上看,这个姑娘不像是中东人,倒是很像东亚人。
“哥,她刚刚是从驾驶座上下来的,怎么会是人质呢?”
“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她又怎么会是驾驶员呢?而且……我好像见过她……”王正澜缓缓站起身来,神经却依旧紧绷。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少女突然向他们奔来,王正澜没有丝毫犹豫,抬枪警告,“停下!站那别动!”他的手指颤抖,竟扣动了扳机。
一发子弹射出,击中了少女脚边的石子,石子飞溅,弹到了少女的小腿,她因此受到惊吓,脚一崴,整个人从坡上滚了下来,最后瘫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该死的!走火了!”王正澜破口大骂,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也没有理会一旁面如土色的刘寓,径直朝着少女小跑过去。
“这人是!”
“怎么可能……”
初秋的阳光斜斜地泼洒在窗棂上,明媚而不耀目,少女的双眼微睁,见到窗外杂植的花草,清露晨流,新桐初引,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里看上去很美好,美好到让人忘了这里是随时可能受到战火涂炭的边境,少女想到了自己的老家,那是南方的一处小院,想到这里,她的颊边有清泪滑过。
“喂喂喂,哥!她醒来了!”刘寓疯狂摇动王正澜的肩膀,指着卧榻上的少女,眼里满是惊讶。
“去去去!我真的不累!”王正澜困到意识模糊,挥手驱赶。
“哎呀!哥!你好好看看吧!她真的醒了!”刘寓急了,手上的动作更加剧烈了,王正澜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身子猛地一颤,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真的醒了……你快去叫医生过来。”王正澜冲刘寓眨了眨眼,补充到:“外边刚刚才拖了地,全是水,走慢点,别滑着了。”
“没问题哥,我一定会小心走的。”刘寓笑起来颇有几分狡黠,“对了,哥,今天只有李医生值班……”
“快去快去!”王正澜涨红了脸,起身将刘寓推出门去,用力将门关上,门外仍传来放肆的笑声。
“你是……中国人?”病床上的姑娘无力地抬起右手,指着王正澜,声音很微弱,那根伸出来的手指摇曳如风中烛火,她说话带着哭腔,泪水在眼眶里闪光,看上去楚楚可怜。
王正澜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握住了少女的手,点了点头,坚定地说:“嗯,陈记者,这里是边境医院,是中国领土,你现在安全了。”
“嗯?你……认得我?”少女头一偏,很快又释然了,“也是,中东兵火一日不止,我的曝光也就一日不停。可是……既然您认得我,为什么还朝我开枪?”
“啊哈哈哈,真不好意思,当时隔太远了,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好叭,原谅你了。”
王正澜张开嘴,又闭上,张开嘴,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您是有什么话想说嘛?请说吧。”少女察觉到了王正澜的表情,笑着对他说,她的笑颜很苍白。
“好。”王正澜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将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可是……从我们现有的情报来看……在一周之前……”
王正澜话还没说完,紧闭的房门就被人打开了,他有些生气了,但还是压低声音,头也不回开始质问,“刘寓你怎么回事啊?”
“你别为难他,是我自作主张的。”王正澜听到这清冷的女声,吓得一激灵,他一转头,两名护士就已经一左一右钳制住了他的手脚。
“喂喂喂,李医生!你这是要干嘛啊?没必要得不到就毁掉吧?”王正澜挣扎着,却不敢大声说话,连生气都生得小心翼翼。
只见一名身穿白褂的医生单手叉腰,另一只手转着笔,她的眼神冰冷,嘴角却有一丝戏谑的笑意,“呵呵,还在这儿贫嘴,如果你能挣脱开来我就放你走,你试试呗。”
病房里陷入死寂,王正澜尝试扭了扭身子,压根就挣不开。
“喂,小妹妹,能不能稍微松松手呀?你们这样我很没面子的。”王正澜小声对护士说。
“哼,这两个小姑娘都就能把你摁住了,如果碰到贵霜那边逃过来的败兵,你不得光荣了?”
王正澜无言以对,头一偏,嘴一撅,像个索要玩具失败后和爸妈赌气的孩子。
李医生手一挥,那两个护士小姑娘就把王正澜扭去隔壁病房休息了。
站在中间左顾右盼的刘寓显得最为多余,整张脸扭成了“尴尬”的形状,“那啥,李医生,我们营地的驴要生了,我先回去啦,回头来找我们玩啊。”
“陈记者,让你见笑了,不过还请你理解一下,王上尉已经眼也不合守了你三天两夜了,他身体也不好的。”李医生朝着少女笑了笑,眉眼弯弯,看上去很是温婉,她又补充说,“刘寓那个二货,他们营地的公驴要是能下崽我倒是真想去看看。“
“哪里哪里,战士们本来就很辛苦了,我还给添乱了,真是不好意思。”少女摆了摆手,努力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李医生望着少女额角上的绷带又渗出点点血迹,随即亲自为其拆换。
“额,请问一下,你刚才说的‘守了三天两夜’,也就是说我已经昏迷了……三天两夜啦?”少女盯着李医生眼角的泪痣,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
“是的,整整三天两夜,你觉得时间长得奇怪,我倒是觉得这时间短得奇怪。”李医生拆绷带的动作很温柔,但少女还是疼得轻哼一声。
“哦?怎么说?”
“你被刚刚那俩活宝送来的时候身体机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各项指标都低得离谱,可以说算是个活死人了,能这么快醒来也是奇迹。”
“哈哈,我确实累坏了,现在肚子好饿啊!”
“我已经叫人为你准备餐点了,不过你现在身子弱,要吃素一点哦。”
“嗨,想吃蟹黄汤包,龙井虾仁,想吃醉虾……”少女说着说着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想着呗,边境医院条件可没有这么好呦,不过你放心,基本的肉蛋奶还是不会少的。”
“等我回去了一定要大吃一顿!”
“好好好,对了,陈记者,你应该不介意我问几个问题吧?”
“嗯,请便。”少女百无聊赖,撅着嘴朝头上吹气,将刘海吹得向两边散开。
“你,为什么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