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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父亲的碎片 半山小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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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小筑。
沈夜的父亲回来了。
他自己走回来的。推开门。坐在沙发上。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
沈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父亲。愣住了。
"你——"
"我回来了。"父亲说。声音很平静。"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这是五天前的事。五天后。父亲真的回来了。
沈夜坐在他对面。
父亲穿着一件旧夹克。头发有些乱。但眼神比上次清明了一些。
"你记得什么了?"沈夜问。
"一些碎片。"
"能说给我听吗?"
父亲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画面。
"草地。三把剑。插在地上。"
"还有呢?"
"琴声。"
"谁的琴声?"
父亲皱眉。用力想。
"一个男人。很年轻。弹古琴。"
沈夜的心一动。
"他长什么样?"
"看不清。"父亲摇头。"但他的手指很长。骨节突出。像——"
"像什么?"
"像弹了三十年琴的人。"
师父。
沈夜几乎可以肯定。那是师父。
"还有呢?"
"还有——"父亲睁开眼睛。"一首曲子。"
"什么曲子?"
"我不记得名字。"父亲站起来。"但我记得怎么弹。"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竹林。
"我能弹给你听。"
沈夜一愣。
"你会弹琴?"
"不记得了。但我的手指记得。"
沈夜找了一把吉他。不是古琴。但父亲接过吉他。手放在琴弦上。
他的手指开始动。
不是吉他指法。是一种奇怪的弹法。像是在弹古琴。但吉他发出了另一种声音。
曲子很慢。很悲伤。
像是秋天的风。吹过无人的草地。
沈夜用手机录了下来。
父亲弹完。放下吉他。手指在微微颤抖。
"弹完了。"
"这是什么曲子?"
"不知道。"父亲看着自己的手指。"但它们知道。"
他伸出手。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琴弦磨出来的。
沈夜看着那些茧。
二十年的封印。连弹琴的手艺都没有忘记。
那些记忆——刻在骨头里。抹不掉。
晚上。沈夜把录音发给了顾倾城。
三分钟后。顾倾城回了电话。
"这是你师父的曲子。"
"你确定?"
"确定。"顾倾城的声音有些异样。"他弹给三剑客听的那个晚上。最后一晚。"
"三剑客?"
"你父亲。你师父。还有——"
"还有谁?"
顾倾城沉默了很久。
"画师。"
沈夜的心沉了下去。
"画师也在?"
"在。那天晚上。他们三个人在一起。你师父弹了这首曲子。然后——画师消失了。你父亲封印了自己。你师父——走了。"
"这首曲子——代表什么?"
"告别。"顾倾城的声音很轻。"他们在告别。"
电话挂断了。
沈夜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父亲已经睡了。躺在沙发上。呼吸均匀。
他走过去。看着父亲的脸。
父亲的眉头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舒展。
他在梦什么?
是在梦那片草地。那三把剑。那琴声。
还是——在梦那些已经丢失的记忆?
沈夜轻轻用手抚过父亲的额头。
"我会找到答案的。"他说。"我会让你记起来。"
父亲没有醒。但眉头舒展了一些。
窗外。月亮很圆。
像一只眼睛。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