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剑雨》第五种旁观者

31、第31章 大长老的消息 江滩。某私

　　江滩。某私人会所。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沈夜站在门口。这是一栋老式洋房。三层。外墙斑驳。但里面装修得很讲究。

　　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木地板上。泛着柔和的光。

　　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在门口等他。

　　"沈先生？"

　　"是。"

　　"请跟我来。"

　　旗袍女人带他上楼。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门。

　　她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房间。很大的房间。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台灯。

　　台灯的光只照亮桌子的一角。其他地方都在暗影中。

　　一个老人坐在椅子上。

　　沈夜走进房间。门在他身后关上。

　　老人没有动。他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沈夜走近了。看清了老人的样子。

　　老人很老。至少八十岁。或者更老。瘦得只剩下骨架。皮肤像枯树皮一样干瘪。

　　但他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年龄——是他的眼睛。

　　他没有眼睛。

　　眼眶是空的。像是被挖掉的。只剩两个黑洞。

　　但他的耳朵——很大。耳垂很厚。像是所有的感知力都转移到了耳朵上。

　　"你来了。"

　　老人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发出来的。

　　"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像你父亲。"

　　沈夜站在桌前。没有坐下。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老人微微抬起头。"你是野鹤的儿子。"

　　"你是画师？"

　　"是。"

　　"你没有死。"

　　"没有。"

　　"为什么？"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继承流云十三式的人。"

　　沈夜的手指握紧。

　　"你创造了它？"

　　"是。"

　　"为什么创造它？"

　　"因为——"老人的声音变得很轻。"我想知道记忆能不能被改写。"

　　"结果呢？"

　　"可以。"

　　老人抬起头。两个空洞的眼眶对着沈夜。

　　"流云十三式。不是剑法。是心法。每一式都对应一种精神干涉。起手——是建立信任。风起——是引导注意。云涌——是植入念头。雷动——是激发情绪。雨落——是加深印象。风过——是模糊边界。"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第七式。不断——切断情感联系。第八式。忘川——抹除特定记忆。第九式。画梦——植入虚假记忆。第十式。移魂——交换记忆。第十一式。无我——重塑人格。第十二式。归元——恢复出厂设置。第十三式——归零。把一切归零。"

　　沈夜听着。心跳越来越快。

　　"你不是在创造剑法。你是在创造——"

　　"操纵术。"老人说。"一种通过剑法施展的催眠术。"

　　"为什么？"

　　"因为——"老人停顿了一下。"我想救一个人。"

　　"救谁？"

　　"我爱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台灯的光在微微晃动。

　　"她得了病。不治之症。不是身体的病。是记忆的病。她忘记了我。每一天都在忘记。"

　　"所以你想用流云十三式——让她记住你？"

　　"对。但做不到。流云十三式只能改写。不能创造。我不能让她记住我。我只能让她忘记痛苦。"

　　老人的声音很低。

　　"所以我用了归零。给她用了。她忘记了一切。包括痛苦。也包括我。她变成了一个空白的人。重新开始了一生。"

　　沈夜沉默了很久。

　　"她——还活着吗？"

　　"活着。在江城。某一个地方。她重新嫁人了。有了孩子。过得很幸福。"

　　老人笑了。笑容很苦涩。

　　"她忘了我。但凡是忘记我——能让她幸福——那也很好。"

　　沈夜看着老人。空洞的眼眶。枯瘦的身体。

　　他忽然理解了。

　　画师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被爱折磨了一辈子的人。

　　但理解不等于认同。

　　"你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老人说。"我要归零。"

　　"你？"

　　"对。我。"

　　老人的手在颤抖。

　　"我活得太久了。记住的东西太多了。太痛苦了。我想忘记。"

　　"所以你让我来帮你归零？"

　　"是。用你的剑。"

　　沈夜摇头。

　　"我不是你。我不会用流云十三式去操控别人。"

　　"你会的。"

　　"不会。"

　　"你会。"老人的声音很坚定。"因为你想救你父亲。而救你父亲的唯一方法——就是练完十三式。用第十二式归元——恢复他的记忆。"

　　沈夜的手指握紧了剑柄。

　　老人说得对。

　　他需要练完十三式。他需要归元。他需要救父亲。

　　但练完十三式——他也会拥有改写记忆的能力。

　　他会不会像画师一样——最终被这种能力反噬？

　　"我给你三天时间。"老人说。"三天后。你来找我。告诉我你的决定。"

　　他站起来。转身。背对着沈夜。

　　"走吧。"

　　沈夜站着没动。

　　"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是谁的后人？"

　　老人沉默了很久。

　　"我谁的后人也不是。我是——一个被记忆折磨了一辈子的人。"

　　他消失在黑暗中。

　　沈夜走出会所。午夜的风吹在脸上。

　　他站在江滩。看着澄江。

　　江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三天。决定。

　　练完。还是不练完。

　　救父亲。还是不救。

　　沈夜不知道自己会选择什么。

　　但他知道——不管选择什么。代价都很大。

　　大到——他可能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