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剑雨》第五种旁观者

24、第24章 第二个人 衡山路。一

　　衡山路。一家私人会所。

　　门面很小。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铁门。漆成黑色。

　　沈夜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院子。种着竹子。石板路。尽头是一栋小楼。两层。老洋房的风格。

　　赵铁山站在院子里。还是那身灰色中山装。

　　"来了。"

　　"嗯。"

　　赵铁山看了看他腰间的剑。

　　"拿到了？"

　　"拿到了。"

　　"那就好。里面请。"

　　沈夜跟着他走进小楼。

　　一楼是一个大厅。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字画。都是真迹。随便一幅都值几十万。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人。五十岁上下。穿着西装。很普通的西装。不打领带。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他不像江城人。皮肤黝黑。手上有关节粗大。像是常年在户外工作的人。

　　"沈先生。"中年人站起来。伸出手。"久仰。"

　　沈夜握了握他的手。手心有茧。

　　"这位是？"

　　"姓陈。你叫我陈先生就行。"

　　陈先生笑了笑。笑得很自然。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请坐。"

　　沈夜坐下。赵铁山坐在旁边。陈先生坐对面。

　　有服务员端茶上来。白茶。福鼎的。

　　"沈先生知道我想要什么吗？"陈先生开门见山。

　　"流云十三式的完整心法。"

　　"对。开个价吧。"

　　沈夜看着他。

　　"十亿？"

　　陈先生笑了。

　　"赵老板连这个都告诉你了。"他端起酒杯。"没错。十亿。人民币。不是冥币。"

　　"为什么值十亿？"

　　"因为——"陈先生放下酒杯。"它不是武功。它是钥匙。"

　　"什么钥匙？"

　　陈先生的笑容消失了。

　　"你知道九门是怎么来的吗？"

　　沈夜摇头。

　　"九门最初不止九个人。是一个组织。叫天机阁。天机阁的阁主——掌握着一种秘术。可以改变人的记忆。后来天机阁散了。秘术被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被阁主带走。一部分流落民间。一部分——被刻在了流云十三式里。"

　　沈夜静静听着。

　　"你师祖当年得到了十三式的残缺版本。他补全了它。但他不知道——这套剑法的真正力量不是杀人。是操控。"

　　"操控什么？"

　　"记忆。"

　　陈先生的声音很低。

　　"流云十三式，每一式都对应一种心理干预。练到第七式，可以切断情感。练到第九式，可以植入虚假记忆。练到第十二式，可以重塑人格。而第十三式——归零——可以把一个人变成一张白纸。"

　　大厅里安静了。

　　沈夜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要它做什么？"他问。

　　陈先生没有回答。

　　"这个不在交易范围内。"

　　"如果在呢？"

　　"那生意就没得谈了。"

　　沈夜站起来。

　　"那我走了。"

　　"等等。"

　　陈先生也站起来。"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

　　沈夜看着他。

　　"我是为一个买家服务的。那个买家——是你们九门的人。"

　　沈夜瞳孔收缩。

　　"谁？"

　　"九门上一代的大长老。"

　　空气凝固了。

　　"他死了。"沈夜说。"死了二十年。"

　　"没有。"

　　陈先生的声音很平静。"他没有死。他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封印打开。"

　　沈夜的手握紧了剑柄。

　　"为什么？"

　　"因为——"陈先生看着沈夜。"流云十三式是他创造的。不是你师祖。是他。"

　　雨开始下了。

　　敲打着窗户。

　　沈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雨中的衡山路。梧桐树在风里摇晃。

　　"他在哪里？"沈夜问。

　　"他会见你的。"陈先生说。"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当你知道真相的时候。"

　　陈先生站起来。把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号码。想清楚了。打电话给我。"

　　他走了出去。消失在雨幕中。

　　赵铁山还坐在沙发上。他一直没有说话。

　　"你早就知道？"沈夜问。

　　"知道一部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赵铁山苦笑。"你来之前会相信吗？"

　　沈夜沉默。

　　赵铁山说得对。他不会相信。

　　但现在是不得不信。

　　"那个大长老——"沈夜问。"他叫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赵铁山说。"代号叫'画师'。"

　　"画师？"

　　"对。因为他——擅长画画。"赵铁山的笑容有些苦涩。"画记忆。"

　　沈夜走出会所。

　　雨很大。他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剑藏在衣服下面。剑鞘冰凉。紧贴着皮肤。

　　画师。

　　创造流云十三式的人。

　　一个被认为死了二十年的人。

　　他还活着。在等。

　　等封印打开的那一天。

　　沈夜抬头看天。

　　雨打在脸上。很冷。

　　但他心里的冷——比雨水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