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剑雨》第五种旁观者

2、第2章 夜 沈夜一夜没

　　沈夜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那柄剑就放在桌上。那本书就在手边。他看着它们，就像看着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师父从来没有教过他这套剑法。

　　不是没教过。是——跳过了。师父教过他基本功，教过他练气，教过他怎么站桩怎么呼吸，但从来没有教他完整的剑招。

　　"你不需要学剑。"师父说，"你的手不是握剑的手。"

　　沈夜当时不明白。

　　现在也不明白。但他知道一件事：师父的死不是自然死亡。

　　指甲缝里那丝青色不是老年斑。他见过那种颜色。那是毒。

　　他是在一本旧书上看到的。师父的书架上有一本泛黄的《百毒录》，插图里有一种叫"青丝"的毒——无色无味，慢性发作，死后指甲缝会留下一丝青色。

　　症状完全吻合。

　　沈夜把《流云十三式》重新翻开。这一次他看完了整本书。

　　字不多。

　　十三页。每页一个剑式。每个剑式只有一行字。

　　第一式：放下。
　　第二式：忘我。
　　第三式：随风。
　　第四式：见心。
　　第五式：不留。
　　第六式：不争。
　　第七式：不断。
　　第八式：不念。
　　第九式：无我。
　　第十式：无剑。
　　第十一式：无人。
　　第十二式：无天。
　　第十三式：归零。

　　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小字：

　　"若我非自然死，替我报仇。若我该死，烧了这本书。"

　　沈夜把书合上。

　　他决定报仇。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沈夜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把剑用布包好夹在腋下，出了门。

　　他的第一个目的地是苏慕白的酒吧。

　　"无人区"酒吧开在青园路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没有招牌。只有一个铁质的门牌号，被雨水锈得看不清数字。白天不营业。

　　沈夜从后门进去。

　　苏慕白在吧台后面擦杯子。这个人永远在擦杯子。即使所有杯子都已经干净了，他还是擦。

　　他只有一只手。左手的袖子空荡荡的。但他的右臂非常稳。稳得像是石头雕的。

　　沈夜把剑放在吧台上。

　　布散开。露出那柄锈剑。

　　苏慕白的动作停了。

　　不是停下擦杯子。是整个人的动作都停了。像一帧被按了暂停的电影画面。

　　他盯着那柄剑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杯子。倒了两杯酒。一杯推给沈夜。一杯自己喝。

　　"你师父死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嗯。"

　　"怎么死的？"

　　"他们说是自然死亡。但我找到了这个。"

　　沈夜伸出手，露出指甲。"青丝。"

　　苏慕白看着他的手，沉默了很久。

　　"你师父不该碰那件事的。"

　　"哪件事？"

　　苏慕白没有回答。他把第二杯酒喝完，又倒了第三杯。

　　"赵铁山。"他说出这个名字，像是说出一个咒语。

　　然后他不再说话了。

　　沈夜等了五分钟。

　　"就一个名字？"

　　"就一个名字。够你查一辈子了。如果你聪明的话，就不要查。"

　　"我师父被人毒死的。"

　　"我知道。"

　　"那你认为我应该放手？"

　　苏慕白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同情，又像是羡慕。

　　"你师父教你武功，没教你怎么活。"

　　他把第三杯酒喝了，把空杯倒扣在吧台上。

　　"喝完这杯走吧。"

　　沈夜没有喝。

　　他站起来，把那柄剑重新包好，夹在腋下，走出酒吧。

　　苏慕白的最后一句话从背后传来：

　　"别死。"

　　沈夜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