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剑雨》第五种旁观者

1、第1章 锈剑 电话响起的

　　电话响起的时候，沈夜正在拍一张照片。

　　一张很普通的照片。墙。裂缝。光从裂缝里透进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拍这张照片。也许只是因为他今天还没拍过照片。也许是因为那道裂缝让他想起了什么。

　　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无名老人，您是他唯一的联系人。"

　　他放下相机。

　　窗外是江城。阴天。六月的雨，说来就来。

　　太平间很冷。

　　沈夜站在那里，看着师父的脸。老人走得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法医说自然死亡。心脏骤停。年纪大了，难免的。

　　沈夜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师父的右手紧握着，掰开之后，掌心躺着一柄剑。

　　一柄锈剑。

　　铁锈已经把剑身和剑鞘黏在了一起。看起来像是从废品堆里捡来的。但沈夜知道这柄剑。师父这辈子只碰过这一柄剑。从不离身。连睡觉都放在枕边。

　　"这柄剑……" 医生有点犹豫，"我们本想当遗物处理的。"

　　沈夜接过剑。

　　剑很轻。轻得不像是铁打的。

　　他翻过师父的手。指甲缝里有一丝很淡的青色。很淡。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这个是什么？"

　　医生看了一眼。"老年斑吧。"

　　沈夜不再问了。

　　他把剑放进包里，走出了太平间。

　　外面下着雨。

　　江城六月的雨。不大，但很密。打在脸上凉凉的。

　　他没有打伞。就这么站在雨里。站了很久。

　　无名老人不是他的亲人。没有血缘关系。沈夜三岁的时候在孤儿院门口被人捡走，捡他的人就是无名老人。

　　老人教他读书、写字、拍照，还有——武功。

　　沈夜从来没问过师父的来历。师父也从来没说过。他只是教。沈夜只是学。

　　现在师父死了。留下一柄锈剑。

　　和一肚子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沈夜走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的家在老弄堂的顶楼。没有电梯。楼梯灯坏了很久没人修。他摸着黑上了六楼。

　　开门。没开灯。把剑放在桌上。坐下来。

　　雨声从窗外传进来。

　　他坐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来，打开了师父留给他的遗物箱。

　　一个纸箱。不大。里面有几件旧衣服，一本存折，一张照片，和一本手抄的书。

　　存折上的余额是三百七十二块六毛。

　　照片是黑白的。两个人。都拿着剑。一个是年轻时的师父。另一个看不清脸。

　　书没有封面。第一页有字。是师父的笔迹：

　　"流云十三式。"

　　沈夜翻开第一页。只有两个字：

　　放下。

　　他合上书。

　　窗外一声惊雷。雨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