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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练剑之痛 沈夜回到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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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回到半山小筑。
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很高。很冷。
他没有休息。没有吃饭。没有喝水。
他拿起剑。走到梧桐树下。
从第一式开始。
放下。忘我。随风。见心。不留。不争。
他一口气练了六式。
前四式很顺。身体的记忆已经被唤醒。剑意和他的心意合在了一起。
第五式:不留。
口诀说——"来过,但不在。去过,但未离。"
他出了三剑。不对。
又出三剑。还是不对。
他的身体开始抗拒。不是动作不对——是心不对。
他在想父亲。
在想山洞里的呼吸声。
在想那个只有一步之遥但不敢跨进去的距离。
他的心——留了。
留在了山洞门口。
他无法"不留"。
第六式:不争。
他勉强出了两剑。剑路完全错了。手腕开始发麻。气息开始乱。
但他没有停。
他强行催动内力——按照佩玉上记录的经脉路线运行。
一开始还好。到第三遍的时候,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没有停。
第七式:不断。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第七式。
口诀说——"断了,就不是线。不断,也不是线。线在哪里?"
他不懂。
他强行出剑。
剑走到一半——他的经脉突然逆行了。
真气像脱缰的野马在体内乱撞。手腕一软。剑脱手。掉在地上。
沈夜跪下来。
一口血喷在地上。
血是暗红色的。在月光下看起来很黑。
他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地面。呼吸急促得像风箱。
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抬起头。
看到那柄锈剑躺在两步之外。
他想伸手去够。够不到。
他想起师父说的话——
"你的手不是握剑的手。"
也许师父是对的。
也许他真的不是练剑的料。
但他没有选择。
他必须练成。
不是为了报仇。
是为了见一个人。
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但一直在等他的人。
沈夜咬着牙。爬过去。捡起剑。
他用剑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他的眼睛没有抖。
他重新摆出起手式。
这一次——他没有强行催动内力。
他只是站着。
站着。什么都不做。
风来了。梧桐叶沙沙响。
他忽然明白了第六式"不争"——不是争不赢。是不需要争。
剑是剑。他是他。
剑和他之间不需要争。
他和父亲之间也不需要争。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
等他。
沈夜出了一剑。
不是第五式。不是第六式。
是第一式——放下。
但这一剑——和他前几天出的完全不同。
这一剑里有前面六式的影子。有他吐的血。有他的不甘。有他捡起剑时的疼痛。
这一剑——是他自己的剑。
不是流云十三式的剑。
是他沈夜的剑。
剑落。
梧桐树下的一片叶子落了。
不是削断的。是——叶子自己落的。
剑风过处——叶柄自然脱落了。
像秋天的叶子。
不争。
不留。
沈夜收了剑。
他躺在草地上。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
他笑了。
嘴角还有血。但他笑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累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