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17章 顾倾城的往事 沈夜没有去 ...
-
沈夜没有去白雀寺。
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
赵铁山说的话——他不能全信。
信了,就会被牵着走。
沈夜回了半山小筑。洗了个冷水澡。换了件干净衣服。
然后他拨了顾倾城的电话。
"我想见你。"
"好。你来找我。"
"在苏城有地方吗?"
"有。虎丘后面有一条巷子。尽头有一间茶馆。我等你。"
沈夜挂了电话。
他下山。打车。去了虎丘。
虎丘后面确实有一条巷子。很窄。两边的墙长满了青苔。巷子尽头的茶馆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红灯笼。白天也亮着。
沈夜推门进去。
顾倾城坐在窗边。穿着青色的旗袍。一个人在喝茶。
窗外是虎丘塔。塔很老了。斜斜地立着。像一把插进土里的剑。
"你来了。"
"我来了。"
沈夜坐下。
"赵铁山找你了?"
"他告诉我——我父亲在苏城。在白雀寺。"
顾倾城端起茶杯。没有喝。看着窗外的虎丘塔。
"赵铁山说的不全是假话。但也不全是真话。"
"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你父亲在白雀寺——是真的。但他不在禅房里。他在后山的山洞里。住了二十年。赵铁山没有告诉你这一点。"
"山洞?"
"你父亲练成归零之后,不想见任何人。他自己把自己关在山洞里。你师父每个月给他送一次饭。送了二十年。"
沈夜沉默。
"两个月前——你师父死了。没有人送饭了。但你父亲还活着。"
"谁在给他送饭?"
"我。"
沈夜看着顾倾城。
"你每个月都去?"
"每个星期。"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你不该在练成流云十三式之前见他。"
"为什么?"
"因为他会认出你。"
沈夜的眉头皱起来。
"你不是说他谁也不认识吗?"
"他不认识任何人。但他认识你的——气味。"
"气味?"
"归零之后的人,感官会变得极其敏锐。他看不见。听不清。但他闻得到。你的气味和你师父不一样。他会知道你是一个陌生人。"
"那他会怎么样?"
"他会攻击你。"
顾倾城放下茶杯。
"你父亲练成归零之后——他的武功变成了本能。没有意识控制的本能。任何陌生人的靠近——都会触发他的防御。"
沈夜的脸色变了。
"赵铁山知道这一点吗?"
"他知道。他让你去白雀寺,是想让你被自己的父亲杀死。"
"他想借刀杀人?"
"他想借你父亲的剑——杀了你。"
"为什么?"
"因为你如果练不成流云十三式,你就永远打不开封印。但如果让你练成了——他也打不开。只有你父亲自己愿意,封印才能解开。你父亲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任何人。他凭什么愿意解开封印?"
"所以赵铁山要杀了我——激怒我父亲。"
"对。一个父亲的愤怒,可以冲破任何封印。"
沈夜靠在椅背上。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赵铁山。
这个人的每一步棋——都有三层以上。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倾城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复杂。
"因为我欠你父亲一条命。"
"什么?"
"二十年前,三剑客里最先练成归零的人不是他。是我。"
沈夜愣住了。
"我练到了第十二式。第十三式——归零——我失败了。因为我心中有牵挂。"
"牵挂什么?"
"你师父。"
顾倾城的声音很轻。
"我和你师父——不是师兄妹那么简单。我们有过一段。很短。但很深。"
"我师父从来没有提过。"
"他不会提的。他这个人——什么都不说。他把所有东西都装在肚子里。装不下就自己消化。消化不了就变成病。"
"他爱你?"
"爱过。但那个年代——九门的规矩不允许。我们这种人——不能有软肋。"
顾倾城顿了顿。
"你师父练不成归零,是因为他心里装着我。你父亲练成了归零,是因为他放不下你。只有把你交给别人——他才能彻底忘记自己。"
沈夜把茶杯握在手里。
"我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顾倾城看着窗外。
"他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人。也是最狠的人。"
"温柔和狠——不矛盾吗?"
"温柔是对你。狠——是对他自己。"
她转过来看着沈夜。
"你长得像你母亲。但你的眼睛——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