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剑雨》第五种旁观者

10、第10章 影子的影子 沈夜在医院

　　沈夜在医院里待到了天亮。

　　苏慕白又睡着了。医生说情况在好转。但需要静养。

　　沈夜在走廊里踱步。"你父亲的影子"——这五个字一直在脑子里转。

　　影子。意味着那个人不是父亲本人。但一直在暗中保护——或者监视。

　　他从手机里翻出那张三人的合影看了一遍又一遍。父亲的脸依然模糊。

　　他想起师父曾经说过一句话：

　　"你有你父亲的眼睛。但你没有他的命。"

　　当时他不明白。现在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他的命不是他父亲的命。

　　他父亲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而他——还在选择。

　　手机震动。新消息。

　　不是那个神秘号码。是叶晴。

　　"查到了。青园路监控拍到一个人。左眼角有疤。他在袭击发生前半小时进了酒吧。之后往西走了。没有拍到脸。"

　　配了一张图。模糊的背影。中等身材。穿着黑色风衣。

　　沈夜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突然，他的手停了下来。

　　——风衣的左下摆有一个很小的印记。像是一朵云的形状。

　　他见过这个印记。

　　在师父的遗物箱里。那件旧衣服上。一模一样的印记。

　　他立刻拨叶晴的电话。

　　"那个人身上有云形印记。在风衣左下摆。"

　　"什么意思？"

　　"那是我师父的东西。那个人穿着我师父的衣服。"

　　叶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夜，你确定？"

　　"我确定。那件衣服我亲手叠好放进箱子的。上面的印记我记得很清楚。是一朵很小的云。"

　　"所以你怀疑——"

　　"第三个人来过苏慕白的酒吧。穿着我师父的衣服。是在告诉我——他离我很近。但我看不见他。"

　　沈夜挂了电话。

　　他靠墙站着。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很亮。亮得刺眼。

　　他想到了什么。

　　那个神秘号码。那个"影子"。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的人——

　　如果那不是父亲的影子呢？

　　如果那——就是父亲本人呢？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出那个号码。

　　这一次，有人接了。

　　"你猜到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沈夜从未听过但莫名熟悉的沙哑。

　　"你是——"

　　"我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听。"

　　"那什么时候能说？"

　　"等你练成流云十三式的那天。"

　　"我连剑鞘都没有。"

　　"你有剑。够了。流云十三式不需要剑鞘。剑鞘从来就不是为了剑准备的。它是为了封印。"

　　"封印那件东西？"

　　"封印一个人。"

　　沈夜的呼吸停住了。

　　"封印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是一个非常轻的声音。

　　"聪明。"

　　电话挂了。

　　沈夜拿着手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走廊里有人经过。护士推着车。远处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打电话说早安。

　　世界还在转。但沈夜的世界里——所有齿轮都在这一刻重新咬合了。

　　流云十三式是剑法。也是封印。

　　封印的不是东西。是人。

　　他的父亲。

　　而二十年前，他的父亲用归零封印了自己。

　　现在师父死了。苏慕白重伤。顾倾城在等。赵铁山在找。

　　而他——沈夜——手里握着那柄锈剑。一把从来没有真正用过的剑。

　　他需要练成流云十三式。

　　因为只有练成的人，才能解开封印。

　　也才能——见到自己的父亲。

　　他把锈剑从布包里抽出来。

　　剑很钝。

　　但剑锋还在。

　　他握着剑，走出医院。

　　外面的阳光很好。江城的早晨。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苏城。"

　　"苏城哪里？"

　　"半山。梧桐树下。"

　　车开了。

　　沈夜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一个摄影师了。

　　从今天开始，他是一个找父亲的人。

　　也是一把磨了二十年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