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收废品喽

8、改观 安稳

　　安稳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府中出了一名奸细，名叫周禄，原本是跟着沈家旧部多年的管事。众人一向待他不薄，谁也没料到他早已被朝廷那边的人收买。
　　他平日里借着外出采买物资的机会，偷偷向外传递据点布防、人员调动的消息，还悄悄涂改信件，把沈宜邱联络外地旧部的密信暗中截留篡改，好几次险些引得官府的人马直接搜查到这座宅院。谢砚舟察觉几处对外联络接连出纰漏，暗中排查，终于拿到线索，把周禄当场抓获。
　　人被押到厅堂，沈宜邱亲自审问。她神色冷厉，层层追问，可周禄铁了心闭口不招，咬紧牙关要么装傻，要么一概推说毫不知情，无论如何都不肯吐露背后接头之人，审了大半时辰，半点有用口供都没有拿到。
　　站在一旁旁听的李理临看在眼里，心里急得不行，主动上前一步。
　　“要不，让我来试试？”
　　沈宜邱微微侧目，略一思忖便侧身退让开来，默许由她来问话。
　　李理临走到周禄面前，板起面孔，努力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奈何脸上没有半分煞气，反倒透着几分滑稽。她既没有刑具，也不会严刑逼供，只能开动脑子，使出一套自成一派的审问手段。
　　“喂，周禄，老实交代！你要是拒不招供，往后府里所有糕点、蜜饯、卤味，统统都没你的份！”
　　厅堂两侧站着的护卫听得一愣，全都憋住笑意。谢砚舟站在沈宜邱身侧，实在没忍住，抬手捂住嘴，死死憋着笑，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堂堂审问奸细的厅堂，气氛差点被搅得走了样。
　　周禄垂着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对零食威胁毫不在意，依旧硬扛着不肯开口。
　　李理临这招失效，暗自着急，心底连忙呼叫系统：【系统，查周禄全部底细！】
　　系统把周禄的底细全部推送过来，她才知晓，周禄在外明明已有正房妻子，还在外私自养了好几房外室。李理临看完，瞬间一脸吃瓜的神情，眼底藏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戏精上身，故意拖着腔调调侃出声。
　　“哎哟～，看不出来啊，外头三房四妾倒是不少。”
　　这话一出，周禄浑身猛地一颤。通敌之事他尚能咬牙硬撑，可这些家事隐秘，万万不该被外人知晓，瞬间心生惶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李理临见他有了反应，趁热打铁，压低声音继续施压：“你若是不肯招供通敌的实情，我便把这些私事，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一讲出来。”
　　周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再也撑不住，一股脑把被收买的经过、接头人的信息、传递情报的全部经过，全都老老实实招了。
　　一场本该肃穆严苛的审问，就这么被李理临用另类的方式给拿下。
　　沈宜邱望着眼前这一幕，神色带着几分无奈，没料到审问还能这般操作。
　　待到把口供全部记录完毕，谢砚舟上前，低声请示：“主子，周禄该如何处置？”
　　沈宜邱眼神骤然变冷，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周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一字一句淡淡吐出：
　　“杀了。”
　　听见“杀了”两个字落下，跪在地上的周禄浑身猛地一颤，方才招供时尚存的一丝侥幸瞬间荡然无存，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李理临站在一旁，心底也跟着一震，暗自感慨果然沈宜邱便是这样，杀伐果决，绝不姑息。
　　周禄这才真正慌了，慌忙趴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连声求饶：“主子饶命！我一时糊涂才受人蛊惑！求您留我一条性命！往后我必定戴罪立功！求主子开恩！”
　　可沈宜邱神色不动，半分动容也无。两旁护卫上前，架起还在哭喊求饶的周禄，将人拖拽出厅堂，凄厉的求饶声越飘越远，最后归于寂静。
　　厅堂之内瞬间又恢复一片死寂。
　　李理临呆呆立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之前遭遇敌人追杀，那是对方主动上门加害，她只觉得那是自保，心中并无太多感触。可如今亲眼看着一条性命，就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便被定了结局，一股寒意悄然漫上心头。这是属于这个时代的残酷，她作为现代人，依旧很难完全坦然接纳这份毫不留情的决绝。
　　她正心绪纷乱，出神发呆，一抬眼，猝不及防对上沈宜邱望过来的目光。
　　沈宜邱静静看着她，似乎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震动与不适，却没有开口宽慰，也没有解释自己的抉择，只是一双眼眸沉沉，安静地与她对视。
　　谢砚舟挥挥手，让其余护卫尽数退下，厅堂之中只剩下他们三人。
　　片刻沉默过后，谢砚舟看向神色复杂的李理临，低声开口：“吓到你了？”
　　李理临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轻轻呼出一口气，坦诚点头。
　　“确实有一点吓人。只是我心里明白，周禄背叛出卖众人，差点把整座据点的人都推入险境，沈宜邱要复仇，本就容不得半分心软，我能理解。”
　　话虽这么说，可亲眼见证人命就此落幕，来自现代的那一份冲击，依旧实实在在压在她心上。
　　沈宜邱听着这番话，目光淡淡落在李理临身上，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微微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