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收废品喽

7、热闹 住进谢

　　住进谢砚舟这处城郊宅院之后，日子总算短暂安稳下来。李理临本性也开始暴露
　　宅院里面大多是沈宜邱留下来的旧部，个个行事谨慎，平日里气氛偏肃穆，人人都绷着一根复仇的弦。唯独李理临性子开朗活泼，根本闲不住。一得空，她就想方设法偷溜出门跑到附近的小镇集市，嘴上说着出去打探周遭动静，实则多半是馋街上各色吃食。
　　每次回来，她总拎回大包小包，酥脆炸果子、蜜饯糕点、卤味熟食样样都有。她也不独自留着，路过谢砚舟处理公务的院落，便主动递上一份吃食。谢砚舟起初总碍于身份推辞，架不住她热情，几番之后也只能收下。府里站岗值守的手下撞见她，也时常能分到几块零嘴。这群常年刀口搏命的汉子平日吃食粗淡，收到吃食都颇为惊喜，渐渐见到李理临，都会主动笑着问好。
　　这天傍晚天色渐暗，李理临手上拎着油纸包好的糕点，兜里还揣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偷偷摸摸往院内赶，心里还在犯虚，生怕外出太久被念叨。
　　刚转过回廊，迎面正好撞上站在廊下的沈宜邱。
　　沈宜邱肩头的伤口已经恢复大半，只是依旧不敢大幅度活动，一身素衣立在晚风里，正望向院外暮色。
　　李理临脚步猛地顿住，心底一阵发虚，手里油纸包都被捏出褶皱。她硬着头皮走上前，把糕点往沈宜邱面前递过去，装作没事人一样。
　　“那个，上街买的糕点，你要不要吃一点？”
　　沈宜邱抬眼，先落在她手里鼓鼓囊囊的吃食，再看向她那点藏不住的心虚，一眼便看穿她又私自跑出去了。
　　“又一个人跑集镇去了？”
　　被直接点破，李理临耳尖微微发烫，举着糕点小声辩解：“就逛一小会儿，我有留心四周，没乱闯偏僻地方。”
　　沈宜邱没有苛责，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浅浅咬了一小口。
　　“味道尚可。只是往后外出，务必知会一声，这里到处都有风险。”
　　见她没有动怒，李理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连连点头应下。
　　没过几日，白日午后。
　　沈宜邱也没有荒废练功。肩头的伤口虽还没有完全长牢，她依旧会来到后院空场操练。长剑在手中起落，动作收敛几分力度，避开受伤的一侧肩膀，衣袂随着挥剑的动作翻飞，剑锋划过空气带出阵阵轻响。几轮招式练完，额角沁出薄薄一层细汗，手臂肩头隐隐传来钝痛，她才收剑而立。
　　侍女上前递过布巾，她简单擦去汗水，遣退旁人，独自走到院中树下，靠着树干静静思索。皇帝的眼线四处遍布，旧部还在慢慢收拢，复仇这条路步步凶险，一桩桩心事在心底盘旋，她眉头微微轻蹙。
　　就在这时，头顶树叶哗哗作响。
　　沈宜邱抬眼，就看见李理临正蹲在不远处果树的枝杈上，手脚并用地扒着树干，鬼鬼祟祟，正伸手想去摘树上熟透的野果子。想来是嘴馋，趁着没人，偷偷爬树摘果子解馋。
　　李理临一心盯着枝头的果子，冷不丁低头，对上树下沈宜邱的目光。
　　一瞬间，空气凝固。
　　她还半挂在树枝上，一只手攥着树枝，另一只手悬在果子旁边，上不去也下不来，当场僵住，两个人就这么尴尬对视。
　　李理临心里一阵慌乱，做贼被抓包的心虚涌上来，慌忙收回手，强装镇定，嘴硬地扯开话题。
　　“那个……我不是来摘果子的，我在树上看风景呢，视野特别好。”
　　说完脑子一抽，还向树下的沈宜邱发出邀请：“要不……你也上来看看？”
　　沈宜邱望着树上悬着的人，神色微微一顿，看着摇晃的树枝，又瞥一眼枝头挂满的果子，淡淡开口：“我肩头有伤，不便爬树。还有，你脚下那根树枝，快要弯断了。”
　　此话一出，李理临浑身一僵，连忙抱紧树干，不敢再乱动。
　　树枝被压得咯吱作响，她吓得不敢往下跳，手足无措地扒着树干。沈宜邱见状，缓步走到树下，寻了一处稳妥位置，伸出手臂，低声叫她慢慢往下挪。在沈宜邱的接应协助之下，李理临才磕磕绊绊从树上落回地面。
　　落地之后，她发髻散乱，衣襟沾了不少树叶碎渣，袖口还蹭上点点树汁，模样狼狈，却又透着几分憨态可爱。
　　李理临窘迫地拍着身上的落叶，垂着头不敢看沈宜邱。
　　沈宜邱没有移开视线，就这么静静盯着她，目光沉沉。
　　“你身上好似藏着许多旁人没有的预知，你可否说一说，往后还会发生什么事？”
　　冷不丁被这么一问，李理临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在内心呼叫系统。
　　【系统！快给我提示！】
　　脑海里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你暂时脱离危险。沈宜邱会搜集罪证，步步布局。】
　　拿到这点信息，李理临定了定神，刻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老气横秋的模样，还故作沉稳地清了清嗓子。
　　“依我看，你如今只管收拢旧部，搜集罪证，步步布局，很多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不必急于一时。”
　　她说完，还故作高深地微微颔首，一副洞悉天机的姿态。
　　沈宜邱一言不发，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她。看着她满头乱叶，一身狼狈，却硬要装出料事如神的模样，心底只觉得这人活像个装模作样的小骗子。她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更多，只是目光淡淡落在李理玲身上。
　　不远处，谢砚舟远远瞧着这一幕幕，并未上前打搅。他心里也清楚，整座宅院日日被复仇的重压裹挟，死气沉沉，也多亏李理临这般爱热闹的性子，时常分些吃食给众人，才给这座据点添上几分难得的烟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