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心机陆砚出没   沈喻回 ...

  •   沈喻回到家打开门,客厅空着,陆砚不在。

      他换了鞋走进去,坐下来,把那几张检查单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纸面上的折痕一道一道的,中间那行“二次分化”被反复看过好几次,边角已经起了毛。

      沈喻把单子折好,站起来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抽屉,把几张纸夹进一本书里,然后合上抽屉。

      但愿还是Alpha吧,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徒增担心罢了。

      他刚要关抽屉,手机亮了。

      沈吱的头像旁边挂着两条未读:“哥哥,晚上我能带晚晚来家里吃饭吗?”

      “哥哥做的糖醋排骨超级好吃!”后面跟了一串猫咪打滚的表情包。

      沈喻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一下,打了一个字:“好。”

      停顿片刻,又问:“几个人?”

      沈吱秒回:“我和晚晚!”

      沈喻想了想,厨房冰箱里的排骨应该够,又回了一句:“那我准备。”

      与此同时,门锁转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沈喻从卧室走出来,正好看到陆砚在玄关换鞋,手里拎着两个白色塑料盒,指节被袋子的提手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看到沈喻的瞬间脚步停了一下,然后换了鞋走进来。

      “回来啦。”沈喻靠在走廊口看他。

      “嗯。”陆砚把袋子放在餐桌上,侧过头看向沈喻,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来,声音比进门的时候低了一些,带着一点点心虚,“还以为哥哥中午要留我一个人了。”

      沈喻看了一眼桌上那两个袋子——两个人的份量。

      他偏了一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点:“看来没有我的饭呢,小砚要一个人吃这么多嘛。”语气带着打趣,目光从饭盒移到陆砚脸上。

      陆砚正在拆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知道沈喻看出来了。

      两个人从小的默契,谁在装谁在演,几乎不用点破。他低头把饭盒盖子打开,声音无奈又带着一点只有对着沈喻才会露出来的委屈:“哥哥明知道不可能的。”

      他抬眼看向沈喻,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像是想了一下措辞,“最近嗓子不太舒服,可能要委屈哥哥陪我吃点清淡的。”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说完他低下头把菜往盘子里倒,没有再抬眼。

      他确实问过医生,医生说沈喻最近要尽量清淡饮食,过咸过油都会加重腺体的负担。

      他走出医院之后在附近的粥铺买了两个素菜和一份排骨汤。他担心沈喻瞒着他——果然猜对了,沈喻一个字都没提,那他就不问,假装不知道,就是他能做到的最近的距离。

      “生病了吗?”沈喻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担心。

      “没有。”陆砚背对着他,手指捏着勺柄,“夏天燥热,水量不足而已。”

      他说得平淡,但握着勺柄的那只手在沈喻看不到的角度多攥了几秒才松开。

      沈喻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心想空调从早开到晚,室内温度一直维持在二十三度,燥热么?

      他没有细想,走进厨房拿了两个空碗出来。

      吃完饭陆砚主动站起来收拾桌子,沈喻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今天格外疲惫,胸口压着一块说不清的东西。他看着陆砚把碗碟叠好端进厨房,水声响起来之后他站起来,往走廊走了几步,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回头朝厨房方向说了一句:“吱吱晚上带朋友来吃饭。”

      “……嗯。”陆砚的声音隔着水声,有些含混。

      门合上了,沈喻走进卧室,关门的动作很轻。

      陆砚关了水龙头,侧过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关紧的房门。

      如果哥哥分化成Omega,那能安抚他的人——只能是我。

      他收回目光,拧开水龙头继续洗碗,水流声盖住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

      沈喻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空调出风口吹下来一层细细的冷风,他把被子拉到了下巴。

      分化成Omega……光是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身份转变是一方面,他习惯了自己是一个Alpha,从来都是在照顾别人。他无法想象自己变成一个需要别人来照顾的Omega,更重要的是,分化成Omega之后,发情期会让他严重依赖Alpha信息素。

      父母知道之后一定会安排各种Alpha来接触他,为了他的身体、为了稳定他的腺体——他明白父母的好意,但他不想。

      他不想被标记,不想被匹配,不想在还没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之前就被推到一个陌生的Alpha面前。

      他叹了口气,摸到手机定了一个下午四点的闹钟,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闭上了眼睛。

      闹钟响的时候沈喻醒过来,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陆砚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听到脚步声的瞬间他合上了电脑屏幕,动作很快。

      他抬起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哥哥要准备做晚饭了吗?”

      “嗯。”沈喻揉了揉眼睛,还没完全清醒。

      “我来帮哥哥。”陆砚把电脑放到茶几角落,站起来走进厨房。

      沈吱推门进来的时候,厨房里两个人正并肩站着。沈喻在切姜,陆砚在旁边洗葱,两个人的手肘偶尔碰到一下又分开。

      沈吱站在玄关换鞋,看着那个画面看了两秒,总觉得厨房那么大,陆砚怎么每次都在哥哥旁边挤着。

      随即开口喊了一声:“哥哥我回来啦!这是我朋友苏晚。”

      她侧身把门让开,苏晚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哥哥好。”苏晚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初见生人的拘谨,浅淡柔和的槐花香从她身上散出来。

      沈喻从厨房探出半张脸:“你好,晚饭马上好。”

      “还有我,哥哥好——”周屿从沈吱身后慢了一步才进屋,手里拎着一个扁平的纸袋,看向陆砚,“我是陆砚的同学。”

      沈喻看了看周屿又看了看陆砚,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下。

      沈吱已经换了鞋走进客厅,一边走一边解释:“昨天新生联谊会,好几个Alpha老往我们这边挤。”她甩了甩头发,语气带了一点嫌弃,清甜柑橘的香气因为情绪波动散发出来。

      苏晚在旁边笑了一下,她才继续说,“周屿帮我们解了围,我顺口说了今晚回家吃饭,他就跟来了。”

      周屿站在玄关,闻言耳朵尖红了一点。他扬了扬手里的纸袋:“我可不是空手来的啊。”纸袋里露出一个酒瓶的轮廓,标签上写着外文字,“我爸珍藏了二十年的拉菲。”

      沈喻从厨房走出来,擦了一下手,看了一眼那瓶酒:“你们才多大,喝什么酒。”

      周屿连忙说:“就尝一口!”

      餐桌上菜摆齐了,沈吱和苏晚坐一边,周屿坐她们对面,陆砚坐在沈喻旁边。

      沈喻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周屿给沈吱和苏晚各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晃了一下,透过去能看到灯光被割成几瓣。

      “你不是一杯倒吧?”周屿碰了一下陆砚的胳膊,语气带笑。

      陆砚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思考周屿的问题,他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只空杯子,又看了一眼沈喻。

      沈喻正低头喝温水,没有注意这边。

      陆砚拿起那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转了半圈,他没有犹豫,当着所有人的面仰头喝了下去。

      杯子落在桌面上的时候磕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趴在了桌子上。手臂交叉垫在脸下面,侧脸朝着沈喻的方向,睫毛合拢了,呼吸慢慢变浅。

      餐桌上安静了两秒。

      “陆砚真的一杯倒啊?”沈吱震惊地放下筷子。

      “不能吧?”周屿傻了,拿着酒瓶的手悬在半空,“我爸说这酒度数不高啊,我也喝了大半瓶了——”

      “你就倒了小半杯。”沈吱白了他一眼。

      沈喻出来的时候,陆砚还趴在桌上,客厅里三个人面面相觑,沈喻站在走廊口看了一眼,然后走过去走到陆砚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睫毛投在脸颊上,呼吸均匀,看起来是真的醉了。

      沈喻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小砚?”没有反应。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十点了。

      “你们吃好先去收拾”

      “很晚了,今晚在这睡吧。”

      沈吱和苏晚一起收了碗筷端进厨房。周屿还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趴着的人:“……我真不知道他一杯倒。”

      “没事,”沈喻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先去洗漱吧,今晚睡陆砚房间。”沈吱从厨房探出半个头:“那陆砚呢?”

      沈喻已经弯腰把陆砚的一只手臂搭到自己肩上了,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侧把人从椅子上带了起来。

      “他这样,”沈喻说,“睡我那边。”

      沈吱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把头缩回厨房,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沈喻扶着陆砚走进自己的房间,他的手臂圈在陆砚腰侧,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过去。他把陆砚放在床上的动作很轻,让他侧躺下来。

      沈喻直起身的时候手从他腰侧收回来,指尖擦过布料边缘时在空气中带回一阵很淡的气味——陆砚身上那一层压得很紧的信息素因为醉酒的缘故微微松动了一些,雪松的冷意从领口漫出来,底下裹着一丝极淡的白桃甜,像冬天咬了一口冰过的桃子。

      沈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陆砚,睫毛很长,在灯下投了一小片影子,嘴唇闭着,呼吸缓慢均匀。

      陆砚的手指攥着枕头的边角,睡得很沉,沈喻关了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光线暗下来,房间陷入安静。

      他靠在床沿外侧,背对着陆砚,两个人之间隔了小半臂的距离,被子中间微微塌陷着。

      夜灯的光线很暗,只够勾勒出轮廓,沈喻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哥哥。”
      沈喻没有回头。

      那声音又叫了一遍,比刚才更软,带着醉酒之后特有的含混:“……哥哥。”

      沈喻侧过头:”不舒服吗?”。

      陆砚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暗色的瞳仁在夜灯的光里像覆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的胳膊从被子底下伸过来,动作很慢,手指先碰到了沈喻的衣角,然后整只手臂虚虚地搭在了沈喻腰侧,没有收拢,只是轻轻地贴着。他的额头抵着沈喻后颈的位置,呼吸扫过那一小片皮肤,温热又轻。

      “……我头晕。”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委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把脸往沈喻颈后埋了埋,胳膊贴着他的腰侧,没有再动。
      沈喻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他侧着身,腰间贴着的那只手臂传来的体温隔着衣料透过来。

      “不能喝酒就不要喝了,刚才我喂你喝了点醒酒汤,一会就不疼了。“沈喻轻声安抚着陆屿。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腰侧那只手,指节微微蜷着。他想把它拿开,手指动了动,然后停住了,可能醉酒的人会比平时更爱撒娇吧,他这样想。

      陆砚没有回话,听着呼吸声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沈喻把手放下来,没有拿开那只胳膊,重新闭上了眼睛。

      夜灯的暖光在房间里铺了一层薄薄的暗金色。

      陆砚的呼吸很稳,很平,和睡着的时候一模一样。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挂在睫毛上那层薄薄的、醉酒后才有的水光已经不在了。

      那杯酒他确实喝了,但远不到让他失控的程度,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顺理成章地靠近沈喻、又不会被推开或质问的理由。

      他确认了三次——沈喻的呼吸没有变浅,身体没有绷紧。

      他把额头从沈喻的后颈慢慢抬起来,撑起一截很短的距离。

      夜灯的光落在沈喻的侧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影,陆砚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极轻极轻地,把嘴唇落在沈喻的腺体上,那个吻很浅,只留下一个近乎没有重量的触感。

      他闭着眼睛想——哥哥,你不反感我的触碰,所以我可以贪婪的认为能更进一步吗,这个问题他没有问出口,他把问题留在舌尖上,和那个吻的温度一起含住了。

      然后他收紧了手臂,手臂轻轻贴着沈喻的腰侧,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