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alpha他图谋不轨》鹿林中翊

5、藏不住的心思 沈喻醒

　　沈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陆砚圈在怀里。陆砚的一条手臂横在他腰间，掌心贴着睡衣的下摆，指腹微微陷进腰侧，整个人从后面贴着他，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渗过来。

　　更让他不自在的是大腿后面那一片硬热的触感。

　　沈喻整个人僵了一下，他顿了一下，然后极轻地挪了挪身体，把陆砚搭在他腰上的手臂拿开，动作很慢。

　　陆砚没有醒。呼吸依然均匀，睫毛垂着，像是一直睡到现在。

　　沈喻坐起来的时候耳朵尖有点热，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人，然后下床，脚步比平时快，走进浴室把门带上了，他站在浴室里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眉心。

　　十七岁的男生，正常。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他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他刚把牙刷放进嘴里，卧室里陆砚睁开了眼睛。

　　他醒得比沈喻早，沈喻睫毛开始颤动的时候他就醒了，然后他把自己贴了上去——手臂从被子底下伸过去，手掌贴着沈喻腰侧的温度，鼻尖抵着他后颈的发尾。

　　沈喻把他手拿开的时候他任他拿开了，闭着眼睛装睡，直到听到浴室门合上的声音，他才睁开眼。他看着沈喻躺过的那块位置，枕头微微凹陷，被子上还有体温余留下来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坐起来，伸出手，指腹沿着沈喻睡过的那一小片床单慢慢蹭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放在自己鼻子前面。竹叶还留着一层余韵，底下裹着淡淡的淡苦白茶——哥哥的味道变了，一点点在变，他每天都能闻到比前一天更明显的变化。

　　陆砚起身走进浴室，此时沈喻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浴室里的水汽散了大半，但墙上还挂着沈喻昨晚洗过晾着的浴袍。

　　他低下头，把嘴唇落在浴袍的领口上，隔着布料，沈喻的味道薄薄地覆上来。他还想起昨晚沈喻腰侧的触感——隔着衣料，他记得他的腰很细很软，他在黑暗里把手臂环过去的时候就想，以后这样的距离应该更多。

　　他直起身，手指顺着腰身向下。

　　半个小时后，整个浴室被雪松混白桃填满了。冷调的雪松底味里浮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桃甜香，比平时任何一次都甜。

　　陆砚走出卧室，客厅里沈喻正把早餐从厨房端出来。沈喻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沈喻移开了视线，低头把碟子摆好：“起来了？我做了早餐，要不要吃一点。”

　　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但陆砚注意到他没看自己。陆砚走到餐桌边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哥哥怎么不多睡会儿，今天是周末。”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极轻的心虚。

　　沈喻心想——铁杵顶腰，想睡也睡不成，但是他没说出口。他只是把煎蛋碟子往陆砚那边推了推：“今天学校临时有会，我一会儿出门。”

　　陆砚“嗯”了一声，刚低头咬了一口煎蛋，身后传来开门声。

　　“喻哥早上好——”周屿从陆砚房间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翘着，显然刚醒不久。

　　沈喻回头看了他一眼：“早上好，要不要吃一点？”

　　“当然啦！”周屿抓了两下头发走过来坐下。沈喻因为赶时间，吃了几口就收拾了碗筷，去玄关换鞋。

　　陆砚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哥，中午回来吃饭吗？”沈喻系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不一定，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门合上后，陆砚回到餐桌前坐下。周屿坐在对面咬着煎蛋，目光在陆砚脸上停了几个来回。

　　陆砚低头喝粥，没理他。

　　“你真的一杯倒？”周屿终于开口了，“昨晚那速度也太快了，酒未下肚，人先醉。”

　　陆砚“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地。

　　周屿看着他那张若有所思的脸，再结合刚才餐桌上沈喻和陆砚对视的时候那微妙的一闪而过的神色。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他斟酌了一下：“你们昨晚……呃，也没什么。就——喻哥是Alpha吧。”他换了个委婉的问法。

　　陆砚抬起头看他：“什么意思？”

　　周屿咬了一口煎蛋，露出小虎牙，语出惊人：“你不会是喜欢喻哥吧。”陆砚的筷子停住了。

　　周屿看他那个表情，嘴里的煎蛋差点没咽下去：“你——你真的喜欢喻哥啊？”他压低声音，“你们俩都是Alpha……”

　　陆砚没否认。他低头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说话。周屿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凑近：“我不是歧视两个Alpha啊，但是易感期……”

　　陆砚知道他要说什么。Alpha的易感期同样需要Omega信息素安抚。抑制剂能缓解，但次数多了，效果会越来越弱。

　　他握着粥碗的手指紧了紧：“我知道。”

　　“那你……”周屿挠了挠头，“那你怎么办？”

　　陆砚沉默了一拍，嗓音微哑：“……只是我一厢情愿。”

　　周屿看着他那个样子，急得找补：“所以你昨晚装醉——就为了蹭个睡？”

　　他又看了陆砚一眼，“兄弟，你比我想的有心机啊。”周屿拍了拍他肩膀，咧嘴，“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沈吱和苏晚推门出来的时候，早餐已经凉了一半。她们坐下来又热了一份，四个人围了一桌把剩下的饭菜清了盘。

　　临近中午的时候周屿和苏晚先后走了，客厅里只剩沈吱和陆砚。沈吱盘腿坐在沙发上，陆砚坐在餐桌旁边，两个人隔着一整间客厅，谁也没说话。

　　陆砚的手机亮了一下，沈喻发来的消息：“小砚，中午我可能不回去了，你们俩记得自己弄点吃的。”

　　陆砚低头看着那行字，他站起来，走向厨房。

　　沈吱从沙发上看他：“你干嘛？”陆砚打开冰箱：“做饭。”沈吱愣了一下：“哥不是说不回来吃？”

　　陆砚做好后，拿出两个饭盒，盖上盖子，系好袋子：“我去给他送。”

　　沈吱靠在沙发上看他系袋子的动作，轻哼一声——心机陆砚，自己去送饭不让我去。

　　她夹了一筷桌上剩下的菜塞进嘴里，然后皱了一下眉头。陆砚是要出家吗？这么清淡，果然没有哥哥做的好吃。

　　A大建筑系楼下，沈喻和何洲并肩从大厅走出来，正准备往食堂方向走。

　　两个人在台阶上站定，何洲偏头看他笑了一下：“之前说要请你吃饭，你一直拒绝。我还以为被讨厌了呢。”语气轻松，带着玩笑。

　　沈喻也笑了一下：“没有，最近确实忙。”

　　陆砚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边放着那个保温袋，远远地就看到了沈喻——还有他旁边那个人，又是这个学长。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提着袋子走过去。

　　他走到离他们几步的地方站定，没有叫哥哥。沈喻先看到了他，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小砚？你怎么在这里，吃饭了吗？”他眼里有一点意外，声音里带着下意识的担心。

　　陆砚侧了侧身。他刚才故意在外面坐了一会儿，袖口卷上去的那一截小臂上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他垂下眼睛：“哥哥一直没回消息。我担心哥哥忙起来忘了吃饭……就做了饭送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往下落了一点，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然后他看了一眼沈喻身后的何洲，又垂下目光，“本来想让哥哥尝尝手艺的，不过哥哥好像已经约了学长……”

　　何洲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陆砚那条晒红的手臂和他手里那个保温袋，再看了一眼沈喻脸上的表情，他的目光在陆砚身上停了一拍，然后了然，这个男生对他的敌意都快藏不住了。

　　沈喻看了看陆砚晒红的胳膊，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饭盒，心里软了一下。他转身看向何洲，语气带着歉意：“学长不好意思，这次先不去了，下次我请你。”

　　何洲笑了一下：“没事，你们吃吧。”他摆了摆手，转身往食堂方向走了。

　　陆砚看着何洲的背影越走越远，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了。他抬起眼睛看向沈喻，声音放轻了半度：“哥哥下次……要和那个学长去吃饭吗？”

　　沈喻顿了一下：“之前学长一直约我，我推了好几次了，总拒绝不太好，再说这次本来就失约了，下次补上也是应该的。”

　　陆砚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淡影：“哥哥是在怪我送饭来，耽误了和学长单独去吃饭吗？”

　　他说到“单独”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变，但语速慢了一点，像是无意间轻轻咬了一下那两个字。

　　沈喻看了他一眼，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奇怪。他又想起早上的事。那种感觉让他不自在，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但总归和平常不太一样。

　　他压下那点念头，摇了摇头：“怎么这么说，小砚是担心我没吃饭才送来的。”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下次你也一起吧。”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这种爱吃醋的性格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陆砚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快得像错觉，然后他弯起嘴角，乖乖地“嗯”了一声。